雪竹、鈸兒竹、孩兒竹、桃竹,皆江浙所無,可大量採買作杖。
湖廣蘄竹,可作笛。
花藤,可爲拄杖,亦可爲馬鞭。
再說回造船,湘東之紫衫,豈非上品?其實不貴的,比一般的杉木好。
對了,還有郴州之巨杉。想當年,我居吳中時,郴州老杉可是富戶拿來做棺材的首選。唉,家裏死人了,爭相競價,高者萬貫,下者千貫,以爲美飾,否則譏誚之。”
說到這裏,沈協頗有些懷念之色,笑道:“卻不知如今怎樣了。”
“而今競價更烈。”鄭範笑道:“郴州老杉甫到,立刻被一搶而空。哪怕一時用不著,先買了再說。有些富貴人家啊,就是看不穿,非得用此做棺。”
“一點沒變嘛。”沈協哈哈大笑。
邵樹義全程聽著,用心記著。
在此之前,這都不是他能瞭解的。
過了今日,算是對江西的竹木生意有個清晰的概念了。
確實很賺錢,如果能長久做下去的話,積累下來的財富會很驚人。
最重要的是,這能維持一支水上運輸、安保隊伍,且規模會不小,關鍵時刻,搖身一變就是水師。
唯一不好的地方,大概就是沈協明教弟子的身份了,邵樹義擔心出麼蛾子。
“小虎,如何?”鄭範沒他想的那麼多,轉過頭來,笑意吟吟地問道。
“我覺得不錯。”邵樹義如實回答:“原木自上游放排,順水而下,很快就能到劉家港。木板、竹藤可以裝船,又或者當壓艙的粗笨物事,上頭擺些細貨,一道拉回劉家港。
如此持之以恆,想不富貴都難。”
“那你可知以前爲何沒許多人做這買賣?”鄭範用考較的語氣問道。
“乏沈公這類精明強幹、地頭諳熟之人。”邵樹義回道。
沈協呵呵一笑,擺手自謙。
鄭範點了點頭,又補充了句:“世道不靖,沿途須得有人護衛纔行,這便是你的活了。”
“官人放心。”邵樹義保證道。
其實這項買賣大體需要幾個要素,其一是江西方面的採購渠道,其二是劉家港那邊的銷售渠道,其三是充足的本錢,其四是運輸、安保能力,其五是官面上的照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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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其中單獨一項不足爲奇,有兩項的就要少很多了,五項俱全者少之又少。
這個買賣,不是甚麼人都能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