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邵舍說得是。衝進港汊之內,人家三拐兩拐就沒影了,上哪去找?”
“確實。港汊不夠寬,鑽風海鰍不一定開得進去,就算開進去了,萬一擱淺了卻不好辦。”“運河船雖然能進去,但估摸着不好調頭,人家放一把火,那可就完了。”
“邵舍,你今日太神勇了,四箭退四船,我聽你的。”
邵樹義伸出手。
衆人陸陸續續閉嘴,不再說話。
“各自回去操舟,莫要管其他的。”他吩咐道。
“好嘞。”
“啊?哦!知道了。”
“邵舍你說了算。”
梢水們亂七八糟地應道。
“敢問是哪位水上豪雄?”已然調頭準備離開的漁船上,響起了高亢的問話聲。
邵樹義突然起了玩笑之心,大聲道:“太倉第一神射邵樹義。”
漁船上再無聲音,飛快離去。
更遠處,三艘漁船已經匯攏,接應完這艘後,一起拐向東北方向,慢慢消失在天際邊。
夕陽漸沉,暗紅色的陽光漸漸灑在江面上,如同血色一般。
滾滾江水之中,四艘游魚般的船隻七拐八繞,很快駛進了北岸的一個港汊之中。
他們沒敢在此多做停留,找了戶水上人家,取了點金創之藥後,草草處理了同伴的傷口,便連夜北上,數日後抵達了巢縣,停靠在巢湖大堤之內。
“快!快去請彭祖。金瘡藥不頂用,這傷口化膿了。”老者跳下船,在爛泥地艱難踟躕,大喊道。堤上有人聽了,便道:“彭祖傳道去了,怕是難找。”
“這可怎麼辦!跟我一起出去了,出了事,我如何交待?”老者頓在原地,一臉頹喪。
“遇到扎手的了?”堤上那人驚訝道。
“嗯。”老者點了點頭,道:“往日遇到貨船,四下圍攏,齊齊亮出兵刃之時,梢水自己就腿軟了,再一衝一打,用不了多久就能拿下。這次船上有強弓勁弩,箭箭咬肉,若非其手下留情,李彘怕是已被一箭洞穿後心了。”
堤上之人沉默了,片刻後,他嘆道:“這就是命。”
說話間,又一艘漁船劃了過來,船艙內滿是漁獲。
“廖哥兒!”老者見得漁船,立刻揮舞起了手臂,大聲道。
聽得聲音,漁船拐了一個彎,慢慢駛近。
船艙內鑽出一人,笑道:“可是捕到魚了?來來來,讓我看看有多少斤,莫不是有百斤吧?我全收了。”
來人名叫廖永安,是巢湖南部這一片的漁民,自己捕魚,同時也是魚販子,左近魚戶很喜歡將魚賣給他,蓋因其給價公道,同時在縣裏有些門道,魚賣得出去。
“廖哥兒,你是不是和玉員外有交情?求你了,他家有郎中,快請過來幫忙瞧瞧病。李彘中了一箭,金瘡藥不管用,這會已然發燒說胡話了。”老者急道。
廖永安聞言一驚。
待船駛近之後,他靠到了老者漁船附近,一個箭步躍了上去,掀開葦簾,進入到了艙內。
正如老者所說,李彘趴在甲板上,昏昏沉沉,嘴裏唸叨個不停。
廖永安的目光下移,發現李彘右大腿根部有個明顯的傷口,紅腫流膿,觸目驚心。
“廖哥”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了過來。
廖永安沒有二話,立刻說道:“這傷我們治不好,這就去找玉員外。”
“玉員外”是蒙古人,出身玉里伯牙吾氏,乃大元貴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