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有的成功堵截了,有的失敗了,但方略是對的,只不過出於軍隊戰力、
內部鬥爭等各種因素,功敗垂成。
不過—一邵樹義搖頭失笑,和只有三條船的我關係不大,還早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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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六日傍晚,三艘船依次駛往蕪湖,尋找錨地碇泊。
此地位於青弋江、長江交匯處,戶口殷實,商業繁榮。
邵樹義等人上岸採買食水時,便見到碼頭附近鱗次櫛比的店鋪,以及堆放得滿滿當當的木材。
“這是徽州口音。”走在邵、鄭二人身側的莫備突然說道:“沒想到二十年了,還是徽州商徒縱橫此市。”
“哦?徽州商徒做些甚麼買賣?”邵樹義問道。
“松、杉、漆、蠟、茶、紙等物。”莫備說道:“或由此沿江直下,輸至江寧、太倉、劉家港;或由宣城轉漂水、荊溪一線,徑趨太湖;又或者上湖至江西各地。蕪湖誠爲徽州商徒的要衝之地。當年————”
邵樹義不太在意莫備說的陳芝麻爛穀子之類的破事,他只對交通路線感興趣。
一是可以做生意,二則可以進兵,非常重要。
“徽州商徒確實很有名氣。”鄭範在一旁接茬道。
幾人說話間,碼頭外又駛來了幾艘漁船,觀其模樣,應使用許多年頭了,陳舊不堪,幾讓人懷疑其還能不能扛住江上風浪。
不過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船上鬧哄哄地湧下來一羣人,扶老攜幼,蓬頭垢面,見人就乞求食物,哭哭啼啼,讓人心生憐憫。
邵樹義向鄭、莫二人告了聲罪,走到一名抱著孩子的婦人面前,輕聲問道:“哪裏人?”
一邊說話,一邊示意虞淵去取數日前做好的幹餅。
婦人抬頭看了他一眼,面露希冀之色,下意識扒開乾癟的胸口,泣道:“官人給我些喫食吧,孩兒餓壞了,都不說話了。”
見邵樹義沒說話,婦人把孩子放在地上,連連磕頭,用拗口的方言說道:“官人別嫌我模樣醜,待我喫飽了,梳洗下,定能好好服侍官人。”
“我雖不是好人,卻也不願趁人之危。”邵樹義彎下腰,將婦人扶了起來,又看向孩子。
孩子大概只有四五歲,頭碩大無朋,身上滿是一根根露出來的肋骨,觸目驚心。
婦人聽得邵樹義的話,面露絕望之色。
而經歷了這一遭,她竟似失去了全部精氣神,抖抖索索地抱起孩兒,斜斜倚在樹幹上,閉目等死。
市鎮上繁華無比,往來之人多有穿金戴銀、遍身羅綺者,但許是見多了這類南下逃荒之人,已然熟視無睹。
邵樹義將孩童從她懷中抱出。
婦人先是警惕地掙扎了一下,繼而想到了甚麼,眼中湧出些許淚花,用留戀的眼神最後看了眼孩子後,嘴角露出笑容,道:“官人,他可聽話哩,他喫得不多,他能幫你做事————”
虞淵匆匆趕了過來,看到母子二人時,愣了一愣。
“去那個鋪子買點粥。”邵樹義指了指不遠處,說道。
“哦,好。”虞淵將一疊餅塞給邵樹義,又匆匆而去。
邵樹義遞了一張給婦人,道:“喫吧,送你的,不要你做任何事。”
婦人傻傻地接過,然後猛地塞向嘴裏,狼吞虎嚥。
一邊喫,一邊看向孩子。
邵樹義則看著懷裏餓得皮包骨頭的小童。
小童眼睛半睜半閉,已然連哭鬧的力氣都沒了。
邵樹義很清楚,去歲一整年,災荒、匪亂肆虐下,整個河南江北行省的秩序已然搖搖欲墜。元廷不是傻子,同樣看到了危機,大肆印鈔賑災,後來發現這樣沒太大用處,於是蠲免河南部分賦稅,有那麼點效果,但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