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樣的除夕之夜,鑽風海鰍船上已然有些騷動。
楊六嚷嚷着要下船喝酒,引發了一些人的共鳴,就連素來較爲合作的高大槍都欲言又止,畢竟除夕了啊,誰不想回家?
程吉更是心急如焚,不過他沒說什麼,只是默默跟自己較勁。
邵樹義苦口婆心勸解,讓衆人稍安勿躁,待局勢明朗了再說。
最鬧騰的楊六根本不聽,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船上了。
而就在梁泰悄悄走到邵樹義身邊,用眼神詢問要不要出手的時候,被邵樹義派往青器鋪打探消息的李輔回來了。
與他一同前來的還有虞淵丶鄭範丶曹通丶劉九四人。
「小虎,大過年的還在江上吹冷風?我不記得你有這嗜好啊。」鄭範爽朗的笑聲在岸邊響起。
「邵大哥,沒事了,快回來吧。」虞淵招了招手,大聲說道。
船上衆人立刻擠了過來,面露喜色。
邵樹義心下鬆了一口大氣。他奶奶的,終於妥了。
「開船,靠岸!」他下令道。
船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。
「在哪裏靠岸?」有人問道。
邵樹義沉吟片刻,道:「去老槐樹,那裏有棧橋,方便。照我說的方向走————」
碇手立刻起錨,舵工調整航向,鑽風海鰍緩緩移動着,往西邊駛去。
岸上的鄭範氣樂了,合着他是白來一趟,人家還要找地方停船呢。
好一番折騰之後,衆人在老槐樹碼頭再次碰面。
臨下船之時,邵樹義與衆人交了番底。
「楊兄弟丶高兄弟,分錢之事恐要等到年後了。」他說道:「不過你們放心,待處理完首尾,我親自登門,一定把錢送到。」
「可。」高大槍很乾脆,直接答應了。
「可別太晚啊。」楊六知道貨沒脫手之前是沒錢的,心有不甘之下,只能勉強答應。
邵樹義笑了笑,招手讓梁泰拿來個錢箱,裏面還有八錠鈔。
他給高大槍丶楊六二人各一錠半,又給三個海船戶丶吳黑子丶齊二郎各一錠,說道:「先拿着過年吧。年前辛苦一場,都不容易。」
「邵哥兒太客氣了。」高大槍有些意外。
「謝邵哥兒。」三個海船戶驚喜不已,連聲說道。
「邵哥兒,以後有事直接找我。」吳黑子說道。
楊六臉色一僵。
齊二郎囁嚅片刻,最後說道:「謝邵哥兒。」
邵樹義又向虞淵一伸手。
虞淵直接解開包袱,取了二十錠鈔出來,這是向鄭範借的。
邵樹義接過後,取了十錠給齊二郎,道:「這是給令兄辦後事的,讓他走得風光點。
過完年後,我還會去看望,家中若有什麼難處,直接來鄭記青器鋪找我便是。」
齊二郎傻愣愣地站在那裏,有些不知所措。
邵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,道:「爲我拼殺的兄弟,出了事,我怎能不管?拿着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