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再數一數我箭囊裏的箭,是不是三十支————」
邵樹義左一道命令右一道吩咐,讓衆人聽得目瞪口呆。
劫財而已,怎麼弄得跟打仗一樣?
楊六是河間新軍所老卒了,對這些感受尤深。
雖然拿驅儺跳舞用的細小腰鼓做進兵信號有些不像樣,但作用肯定是有的。
鼓聲一響,所有人無論站在船上的哪個角落,立刻進入戰鬥狀態,乾脆利落,比走來走去大聲呼喊強多了。
鑼聲同理。清脆的鑼聲一響,衆人不得戀戰,即刻撤退,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人上前掩護撤退了,這個需要旗號。
至於嗩吶,大概是給統手發射用的信號。
這裏就一條火統,卻如此煞有介事,真的離譜。
這個邵哥兒,難道學過怎麼打仗?雖然都是些很粗淺的東西,但知道且有意識去運用的人真的少之又少。
再者,不過幾十人的小場面而已,真有必要這樣嗎?
大多數時候,衆人一股腦兒衝上去,憑藉熱血與狠勁亂殺一氣,差不多就分出勝負了,你這搞得也太正規了,從哪學的?
楊六既驚且疑,卻不敢多話。
也不知過了多久,邵樹義又發出了一道命令:「出發。」
所有人立刻起身,呼啦啦圍攏了過來,各持兵刃。
王華督朝邵樹義點了點頭,前出打開院門,然後喊了喊在外頭野地裏站崗的幾人,當先出發。
邵樹義緊隨其後,孔鐵丶虞淵丶梁泰三人圍攏於側。
「楊兄弟,別東張西望了,走吧。」高大槍拱了拱他,道:「我看邵哥兒挺有章法的,此番只要找着賊人,定有所獲。」
賊人?即便心中有點緊張的情緒,楊六也被這兩個字逗笑了。
誰是賊人?我們就是賊人啊。
高大槍卻不理他,招呼身後的兩名海船戶,徑直走了。
吳黑子下意識加快腳步,越衆而出。
楊六臉色一黑,扭頭道:「傻愣着幹什麼?走吧。」
齊老二應了一聲,手忙腳亂跟上。
清冷的月光之下,一行十四人走在田埂之上。
最前方的是王華督丶李輔丶齊老大和一名海船戶,接着是邵樹義四人,再後面便是楊六丶高大槍等六人了。
隊伍拉得很長,隱隱分作前中後三股,倒是一樁異事了。
卯時初刻,大隊人馬走到了鑽風海鰍所在的位置,稍事休息。
天明之後,就是臘月初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