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海上,邵樹義會不會把自己殺了?獨吞他們這一份?
與敵人廝殺時,會不會逼着自己打頭陣?
吳黑子會不會背叛他?
齊家兄弟關鍵時會腿軟嗎?
楊六想了許多,始終定不下心來,連炊餅都沒喫幾口。
劉家港的冬夜十分靜謐,靜得讓人幾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。
當楊六再一次清醒過來時,發現高大槍已經走了。
吳黑子和虞淵坐在廊下,說他二兒子好像有點讀書天分,問問該怎麼辦。
齊家兄弟湊在一起,低聲談事。邵樹義每一次路過,他們都下意識站直了身子。
楊六隻覺很糟心,這一趟或許不該來的。
天很快亮了,剛剛做下大事的衆人各自尋地方睡覺。
虞淵來來去去,好像很忙的樣子。
當天下午,青器鋪夥計曹通駕駛牛車來到小院,車上蓋着黑布,滿滿當當。
邵樹義中間起來了一下,檢查完各項物資無誤,並安排了院外崗哨換防後,又回屋裏睡覺,直到天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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丑時初,小院內衆人早已起身,圍坐在一起吃了頓熱氣騰騰的飯菜後,各自找地方休息。
小半個時辰後,正屋門口響起了邵樹義平靜的聲音:「檢查器械。」
黑暗之中,陸陸續續響起了抽刀入鞘的聲音一冬日天寒,霜露重,關鍵時刻凍住了,導致拔刀不利索,那可是要命的。
靠在楹柱上假寐的楊六睜開眼睛。
他是老兵了,這會不含糊,仔細檢查起了環刀。
他其實很擅長刀盾搏殺之術,只不過此番沒帶盾,只有刀。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麼,這會就感覺左手空落落的,連帶着右手的刀使起來也有點彆扭了,總之各種不得勁。
他知道,自己的心境悄然之間發生了變化,進而影響到了行動。
這不對,得好好調整一下。
「半個時辰後出發。」邵樹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:「虞舍,乾糧準備好了沒有?」
「準備好了。」虞淵答道:「每人每日六個炊餅,一天九十個,總共準備了九百個,分六個籮筐。」
「水呢?」
「遵照哥哥吩咐,儘量不飲生水,故準備了十五個水囊,灌的溫水。」
「礪石呢?若廝殺過後刀鈍了乃至捲刃,怎麼辦?」
「忘————忘吩咐了,其實井邊有幾塊礪石,我這就去拿。」
「先別急。」邵樹義又道:「金鼓呢?混戰之時,大家全力廝殺,很難聽見說話聲,如何進退有序?」
「已準備好了。」虞淵答道:「鼓是驅儺時跳舞用的腰鼓,沒有金鉦,拿銅鑼代替,可否?」
「可。」邵樹義說道:「一會檢查下能不能用。」
「好的。」虞淵老老實實應道。
「把我帶回來的嗩吶也收起,發統時充當信號。」邵樹義又吩咐道。
「哎,曉得了。」虞淵連連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