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天之時,周子良一行人終於迴轉了。
王五察言觀色,小心翼翼地說道:“大舍,那娘們不識抬舉,實在可惡,明日我去打聽下,戲樓後面到底是誰,敢這麼不給面子。”
武師劉實看了他一眼,心中冷笑。
王五這廝除了溜鬚拍馬還會甚麼?一個臭捕魚的,僥天之倖得了大舍青睞,拔做親隨,結果卻搞砸了修船的差事,這會又祭出溜鬚拍馬的老本行,想着挽回一些,無賴!
不過,周子良還就喫這套了。
他現在滿腦子那個女人,窈窕的身段、婉轉的歌喉以及長期訓練出來的氣質,都讓他欲罷不能。
整個晚上,他花了數十錠鈔,結果連私下裏見個面都辦不到,真是豈有此理!
這會聽了王五的話,臉色稍稍好轉了些,道:“用心打聽。實在不行,再問問價錢。這種女人,我素知之,從小培養,就爲了紅了後賣個好價錢。我還不信了,劉家港沒有我得不到的女人。”
王五連聲說是。
當然,他很清楚,以周舍的身家地位,得不到的女人多着呢,這也就是過過嘴癮罷了。
一主二僕三人就這樣靜靜走着。
路過一個半掩門子暗娼家時,一個男人剛要進去,見得周子良,立刻打招呼:“周舍,剛纔我路過你——”
“滾!少來攀交情。”周子良心情不好,呵斥道。
男人傻傻地站在那裏,待周子良遠去後,才悻悻罵道:“甚麼東西!我好心提醒你家有動靜,你還不識好人心。罷了罷了,關我屁事。”
此時屋內出來個濃妝豔抹的女人,喫喫笑道:“還傻站着幹甚麼?我夫君已經溫好酒了,今晚大把好時光。”
說罷,一把把男人扯了進來。
“哎,等等,藥別撒了。溫甚麼酒,先煎藥啊。待我服完藥,定然好好收拾你……”
狗男女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黑暗深處。
周子良、王五、劉實三人很快來到了小院外。
狗腿子王五走在前頭,麻利地掏出鑰匙,準備開院門。
周子良打着哈欠,不住催促,他是真想睡覺了。
劉實隨意看了看周圍,到處一片黑燈瞎火。
做小買賣的人睡得早,起得也早,掙的就是辛苦錢。
路上也沒甚麼行人,除了剛纔遇到的那個老淫蟲外,整個張公巷就是這麼安靜——當然,大舍當初買下這個院子安置外室時,看中的就是幽靜。
王五很快打開了院門,三人就着依稀的月光往裏走。
不料才走幾步,一陣勁風傳來。
最後面的劉實腦袋上捱了一棒,一聲不吭就倒了下去。
周子良霍然轉身,卻見一左一右兩個壯漢撲了過來,直接將他按在地上。
須臾之間,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他剛想嘶吼,嘴裏就被塞進了一團破布,把所有聲音都堵在了裏邊。
另外一側,王五的脖子已被套上了條繩索。勒他的人是如此用力,以至於王五的舌頭都快伸出來了。
“吱嘎”、“嘭”,門被輕輕掩上,並加上了橫槓。
院外依舊清靜,半個人影都無。
所有的一切,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,不給人任何反應時間。
一團微弱的火苗亮起,然後便是雜亂的腳步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