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六清晨,虞淵又“翹班”了,與梁泰一起,搭乘一艘運送木料的船隻,抵達了太倉。
在海運倉附近下船後,虞淵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先帶着梁泰去城裏逛了逛,尤其是人、車較多的武陵橋一帶,最後從某間店鋪的另一個門離開,一路疾走,趕往東一都李輔家。
還好,崑山州的差役、弓手離開後,邵樹義他們又回來了。
素娘在院中洗着衣服,容娘、稻花在擇菜,見得虞淵後,立刻笑了,待看到五大三粗且攜帶着兵刃的梁泰時,又低下了頭去。
“邵哥兒他們在呢。你稍等,我去敲下門。”素娘擦了擦手,起身道。
“好。”虞淵應了一聲,下意識摸了摸藏在袍服內的銅手銃。
“這些人有問題?”梁泰瞥了他一眼,低聲問道。
“非良善也。”虞淵提醒道:“你當心點。”
梁泰沉默了會,道:“巧了,我也不是良善。”
虞淵喫驚地看了眼梁泰,道:“佛牙,你是好人。”
梁泰朝他笑了笑,滿臉兇相。
素娘敲完門後,又喊了一聲:“虞舍來了。”
屋內傳來陣嘈雜,片刻之後,屋內慢慢打開了。
虞淵、梁泰齊齊看去,卻見屋內或站或坐着十一個人,除邵樹義、孔鐵、李輔外,另有八個陌生人,各自攜帶着兵刃。
“邵大哥。”虞淵快步上前行禮。
梁泰亦行一禮。
邵樹義指了指門口的兩個蒲團,然後又對衆人點了點頭,道:“自己人。”
“嘩啦啦”的推刀入鞘聲響起,衆人又坐了回去。
“邵大哥,我……”虞淵吞吞吐吐。
邵樹義站起身,拉着虞淵出了門,笑道:“別急,先喘口氣。可要喝點水?”
虞淵連忙擺了擺手,道:“昨日聽到消息,說你們出去躲避了,心中便有些急。今日緊趕慢趕回來,還好,你們都在。不急,不急着喝水……”
虞淵頓了頓,道:“邵大哥,狗奴探到周子良的住處了,就在張公巷。你可直去船坊找他,他有時在船坊,有時又在張公巷,不過躲了起來。”
“他躲起來了,何人盯梢?”
“四海見過周子良的模樣了,已經記住。狗奴讓他每天在附近玩耍,一有消息立刻通報。”
邵樹義緩緩點頭。
這是個聰明的辦法。大人太扎眼了,哪怕沒見過面,也容易惹人懷疑,但小孩就不太容易被注意到了。
“船修好了嗎?”他又問道。
“昨日狗奴回邸店取食水時,說可能要到初七才能修完,毛病太多了。”
“看樣子還得給錢百石一些錢,總不能真讓他虧本了。”邵樹義笑道:“周家的船呢?”
“應今日就能完工,他們派了人專門盯着,周子良也加錢了。”虞淵回道。
“好。”邵樹義拍了拍虞淵的肩膀,道:“來回跑了多次,真是辛苦了。”
“應該的,我就擔心哥哥出事。”虞淵說道。
邵樹義哈哈一笑,道:“能有多大事?這個世道,本就是掙命。”
說罷,轉身來到了正屋門口,扭頭看向廚房方向,道:“素娘,去買菜吧,不用想着節省,中午喫頓好的。”
說完這句,又看向屋內神色各異的衆人,道:“今晚去劉家港,該動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