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輔已經和他談過了,帶着一雙兒女來這邊住,免得明年被抓了差,又或者無錢繳納科差,被迫逃亡。
明日他還會回趟家,把值得帶的東西都拿過來,以後就在劉家港安家,不回太倉了。
邵樹義租的這個小院規格是兩進、四楹,也就是說每一進都有三間房。
王華督住前院東屋。西屋目前是廚房,這兩天就空出來,在院中搭個蘆葦棚子做新廚房,這就又可住一戶人家了。
後院東屋則是邵樹義的居所,西屋還空着。如果孔鐵願意搬過來的話,就交給他了——他目前還是擔心家裏的弟弟妹妹,暫時不願過來。
不知不覺間,穿越第十個月了,他已然在劉家港站穩腳跟,並結識了幾個志同道合的兄弟,對未來稍稍具備了點信心。
二十一日,他與鄭範一起搭乘船隻,前往蘇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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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樹義前往蘇州的那天,周子良已然回到了相好家中。
一場大戰隨即爆發。
周軍氣勢極盛,鼓譟而進,然對面也不是善茬,雖然被打得慘叫連連,卻始終頑強維持着防線。
正所謂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周軍久攻不下,眼見着陣腳大亂,自己就要敗了,對面卻忽然鉦聲大作,潰敗而去,但觀其陣列,顯然是詐敗。
周子良心滿意足地翻下身來,如死豬般躺在牀上。氣喘吁吁了半晌後,方纔說道:“明日狗子會來劉家港,我有三條船交給他修一修。”
女人眼睛一亮,輕輕貼到周子良身上,慢慢磨蹭着,嬌聲道:“算你有良心。”
周子良哈哈一笑,捏了捏女人的臉,道:“船其實沒甚麼大問題,旬日內就能弄完。我給你弟弟十五錠鈔,他若省着點花,應還能剩下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婦人摟着周子良,似水溫柔。
第二天,叫狗子的年輕人如約而至,歡天喜地地領了十五錠鈔,出門後眼珠一轉,看向正在院外閒聊的幾人。
片刻之後,他把王五拉遠,低聲問道:“王五,你認識修船的不?”
“自然認識。”王五不知對方何意,卻不敢得罪,回話時還是很客氣的。
“大舍有三條運河船,應今天就來劉家港。沒甚麼大毛病,還能開,就是想整飭一下,免得關鍵時刻出岔子。”狗子左右看了看,神祕兮兮地說道:“他給了我十錠鈔修船。你是知道的,我喫喝玩樂還算在行,修船卻一竅不通。若壞了大舍的事,我自然落不了好,你等也要被叱罵。這樣吧,我把錢給你,你去找人修,如何?”
王五心下一動。
從太倉開來的三條船他是知道的,確實是今天到,在劉家港整飭一番後,就將駛往下砂場接貨。
只是沒想到,周舍竟然把這種事交給老相好的弟弟,有點離譜。
好在周舍似乎還有點理智,給的十錠鈔剛剛好,去官家船坊裏修也就這個數目了。
不過,若找小一點的船坊,八九錠鈔就夠了,還能剩點。
於是,他故作苦相,道:“狗子,這不太合適吧?”
“合適。”狗子一見有門,立刻笑了,道:“大舍若見不到你,我就說找你幫忙了,不會有甚麼事的。”
說完,直接拿了十錠鈔出來,塞到王五手裏,道:“這事就交給你了啊。”
王五還待再推拒一下,卻見狗子已經哼着小曲跑了,於是只能把錢悄悄收起來,對另外兩人打了聲招呼後,一路小跑到了約定的碼頭。
傍晚時分,三條船如約而至。
王五直接上了船,帶着他們拐向費氏船坊,好說歹說用八錠鈔的價格談妥了修船,並約定臘月初五來取。
費氏船坊內滿是造了一半的江船,不太騰得出手,於是第二天以七錠鈔的價格轉給了規模更小的錢家船坊。
錢家船坊倒沒甚麼不樂意的。
七錠鈔的價格很低,但並非不能接受。想點省錢的法子,應該還有點蠅頭小利。
沒辦法,小作坊就這樣。若真是塊肥肉,能漏到你手裏?這也就是在劉家港了,去到長江沿線的港埠,一些匠人還兼職種地呢,連這等修船的小機會都不容易接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