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佩服,佩服。”周子良讚道。
孫川坐回椅子上,把玩着瓷杯,笑問道:“台州貨臘月十五到松江,那會水軍已然懈怠,不怎麼巡查了,還是老地方?”
“老地方吧。”周子良點了點頭,道:“那裏沒人管,夜裏上岸都成。”
孫川嗯了一聲,沒再多話。
“都是些甚麼貨物?”周子良好奇問道。
孫川瞥了他一眼,慢悠悠地說道:“告訴你也無妨。高麗青器、銅器、高麗蔘、高麗松子、新羅漆、紙張、鷂鵠肉、幹海貨等物事。”
周子良瞬間明瞭,這是搶劫了一艘高麗商船啊,卻不知是在何處動手的了,多半是溫州海域——大元朝只有慶元、泉州、廣州三個市舶司,但溫州有市舶分司(隸慶元)。
“不太值錢。”他咂了咂嘴,說道。
“高麗青器鑲嵌、堆白、雕刻、印花、畫地都有幾分門道,喜愛的人很多。”
孫川搖了搖頭,道:“新羅漆比我中國之漆易幹,又好看還有光澤,而今做諸色傢俱,最後一層哪家不用新羅黃漆?高麗松子貴人愛喫。其國銅器也不錯,追捧者甚衆……”
“行,行,我孤陋寡聞。”周子良無奈道。
孫川不再說話,只玩弄着杯蓋。
周子良乾坐了會,覺得沒甚麼意思了,便告辭離去。
待他的身影消失,孫川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鬱了起來。
先前不想和鄭家正面發生衝突,故隱忍不發,沒想到人家卻步步緊逼,絲毫不給他面子。
還有那個邵樹義,着實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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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川有七成把握這事和他脫不開關係,蓋因鄭家若想接觸蕃人,早就行動了,何必等到現在?
你爲甚麼不能安安靜靜當個海船戶,平淡地度過一生呢?
爲甚麼想要往上爬?
你太不自量力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