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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第49章 合規與整飭 (1/3)

十一日晨,邵樹義又去了趟鄭范家,說了下買李輔家船隻的事情。

聽到邵樹義居然要花費二十錠鈔時,鄭範久久無語。嘆了口氣後,他說道:“你可知那條船最多值個百錠?興許還不到?”

“自是知曉。”邵樹義回道。

他當然知道二手的東西不可能很值錢。後世買車時,不是有個笑話麼,新車落地打八折。

船也一樣。而且這會可是元朝,有太多的人可以踐踏法律,巧取豪奪。

“你花二十錠,說出去怕是被人笑。”鄭範搖了搖頭,道:“再者,不知多少人等着李輔家破人亡,好只花一點點錢就拿下那條船呢。拖得越久,李輔越着急,船越賣不上價。

這會已是冬月,下個月漕府就會確定明年承擔運糧差役的名單,你覺得會不會有人把李輔的名字添上去?真到了那時候,船一扣,既不能運貨,也不能捕魚,直到明年三四月間出海爲止。你說,李輔會不會急得把船白送人?

真以爲別人拿不出二十錠鈔?就你有錢?你得罪人了啊。

再說回來,得罪人就得罪人,你這廝性非純良,估計不怕得罪人,但得罪了人還花了那麼多錢,你說冤不冤枉?”

邵樹義無言以對。

如果摒棄情感,只從冰冷的利益角度考慮,再等一等,興許能以更低的價格拿下船隻,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。

但想起李家的慘狀,他又嘆了口氣。

人這輩子總會做那麼幾件“傻事”的,現在做了,也許以後就不會做了,會摒棄無聊的情緒,變得更不像人——但那樣真的好嗎?

“官人,別人可以慢慢等,我等不了,因爲我爭不過他們。”收拾心情後,邵樹義回道:“這二十錠鈔肯定要花的。”

他的意思他沒有那個實力和地位,拿下船隻的成本必然會比其他人高——換當初見過的周舍來操作的話,大概就是另一個故事了。

“其實你可以讓李輔帶船投獻的。”鄭範又道:“平日裏人家自己用船,自理生計,年底給你交錢便是了。就像佃戶種人家的地一樣,可懂?”

“我用船的地方多。”邵樹義含糊道。

“哦?”鄭範一愣,似乎想到了甚麼,但又不確定,只狐疑地看了邵樹義一眼,苦口婆心道:“你可別作奸犯科啊。不是我膽小,而是你現在沒必要這麼做,不值得。”

“多謝官人教誨。”邵樹義誠心道。

他明白鄭範是真關心他,所以才說出那番話。

世上之人千千萬,每個人賺錢的路子不一樣,正所謂蛇有蛇道,鼠有鼠道嘛。

有人正常經營致富,有人做灰產發家,還有人整的是黑產。

鄭氏沒必要搞黑灰產業,正常手段就足以讓他們家積累財富了,長時間下來,人的觀念就變得不一樣了,所謂路徑依賴是也。

鄭範雖然年輕時外出遊俠,還經常與人爭鬥,但畢竟出身鄭氏,不可能不受影響。

他大抵是不會去做那販私鹽的買賣的。

“罷了,有些事你日後就知道了。”鄭範擺了擺手,道:“既要買船,保人可已找到?”

“官人,立契一定要找保人麼?”邵樹義問道。

“規矩倒也沒那麼死,但最好找個保人。”鄭範說道:“你是識字的,不虞被人誆騙。可有些人哪,天生壞種。早年我遊俠大都,那裏就有一羣歹人,專門唆使民家子弟私借錢債。借一錠鈔,文書裏寫作十錠。借一百錠,寫作一千錠。等借錢之人長輩死了,便拿着契書上門,奪人產業。若產業不夠,甚至將其父母墳塋內的樹木砍斫運走,或者將磚石地土等物賣了償債。

便是識字的紈絝子弟,往往也被誘騙,揹着長輩私下借錢,虛錢實契,敗壞祖產和風氣,讓人扼腕。

你——還是找個保人吧,別讓人挑出毛病。立契之後,再到漕府領一份公據,這船便算到你名下了。”

邵樹義行禮致謝,又道:“那五錠鈔……”

“等你有錢再還吧。”鄭範說道:“忙完這節,心思放到正道上來。昨日我和三舍談了半天,已約好冬月十五在青器鋪面見衢州來的窯匠,那天早上我就要見到你。

此事真的很緊要,做出來了,三舍高興了,你才能逃脫差役。

再往後,便是去蘇州送禮了,爭取月底前忙完。對了,如果衢州窯匠技藝荒疏,做不出阿力想要的瓷器,你我還得想辦法。再者,邸店也該開始進點貨了……”

邵樹義聽完,感覺真特麼忙,一堆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