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爲何,他想起了當初在常平義倉時的那次主動出擊,即希望利用自己的數學能力讓色目官人注意到他,助他擺脫困境,很可惜失敗了。
這一次呢?他再一次主動出擊,甚至可以說是臨時起意,能成功嗎?
他不知道,但他覺得應該試試。
“嘰裏咕嚕說啥呢?”王華督走了過來,輕聲問道。
“可能要發財了。”邵樹義哈哈大笑,摟着王華督的肩膀離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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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樹義當天就回了青器鋪,向鄭範稟報,然後兩人一起去了鹽鐵塘鄭氏老宅,等到鄭國楨從漕府分司內下直回家。
“早知如此,就不去找沈榮甫了,惹出一堆事情。”鄭範有些無語地看着邵樹義,道:“你怎麼這麼能找事呢?”
邵樹義“靦腆”地一笑,道:“我也是心裏着急,總想着爲鄭氏再立新功,驟然看到蕃商,便追了上去,沒想到蕃商阿力還真有想法。”
鄭國楨從邵樹義身上收回目光,起身走了幾步,道:“小虎此舉雖然莽撞,卻是歪打正着。”
邵樹義有些驚訝,不知這話從何說起。
鄭國楨輕笑一聲,道:“其實沒甚麼可隱瞞的。孫川在青器牙行中名氣這麼大,何也?蕃商愛找他作保,說和交易。而這些蕃商中,艾合馬丁是最大的,其次滿速爾,再次馬哈木,接着便是這位阿力了。
阿力的買賣說大不大,說小也不小。九年前第一次來到劉家港,便有兩條船,其後一兩年間總會來一趟,而今已有三條船。就這,據說還是遭受了海難,有船隻損毀的緣故,否則其勢更盛,絕不至於排到第四。
他願意和你說這麼多話,並非無因啊。這個蕃人,心思活絡着呢。”
說到這裏,鄭國楨轉過身來,看向邵樹義,問道:“小虎,你引誘他的那些瓷器,該怎麼做出來?”
“此事易也。”邵樹義胸有成竹地說道:“只需蕃人寫出字樣、畫出圖樣,咱們便可找窯試製。江浙窯匠多矣,手藝精湛之輩不知凡幾。若實在沒人能制,去江西景德鎮試試也無妨。其實——”
“嗯?”鄭國楨擺了擺手,道:“但講無妨。”
“是。”邵樹義行了一禮,道:“依小子之見,就該多找些瓷窯,試燒樣品,擇優選用。這個時候也沒必要壓價了,把東西做出來最要緊。海貿之利甚大,不在乎價錢上讓個一分兩分的。”
鄭國楨唔了一聲,凝眉沉思。
鄭範則悄悄看向邵樹義,微微頷首。
片刻之後,鄭國楨忽地一笑,道:“怪不得王升也栽在你手裏,確實有幾分門道。孫川這廝,仗着納速剌丁護佑,不把我家放在眼裏,這次就給他喫個教訓。此事——”
鄭國楨指了指鄭範和邵樹義,道:“你倆起的頭,還是由你們善後。若成,我又何吝賞賜?義方,你想要甚麼?”
“三舍,你知道的,我想你那匹烏騅馬很久了。”鄭範嬉笑道。
“好你個鄭義方,那可是我花大價錢弄來的。不過——”鄭國楨放聲大笑道:“只要辦成事,給你又如何?”
“好!”鄭範大喜。
鄭國楨無奈地笑了笑,又看向邵樹義,道:“小虎,你想要甚麼?”
邵樹義按捺住激動的心情,沉聲道:“三舍,我乃海船戶,只願免掉雜泛差役,不再出海運糧,便心滿意足。”
鄭國楨一愣,道:“就這點要求?”
“望三舍成全。”邵樹義懇切道。
“小事一樁。”鄭國楨笑道:“漕府新簽了上千海船戶,不差你一家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事情可得辦成啊。”
“是。”邵樹義應道。
鄭國楨心情很好。
出海通番固然獲利極大,可風險着實不小。若能在通番的同時,依舊在劉家港打開局面,出售青器給蕃商,真的再好不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