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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二日,邵樹義、王華督二人一前一後,來到了青器鋪子。
鄭範昨天晚上便來了,聽到稟報後,不緊不慢地出了門,道:“還知道過來啊。”
邵樹義陪着笑,上前行了一禮。
“首尾都收拾乾淨了,官府不會過問。”鄭範擺了擺手,道:“你家裏料理乾淨了?”
“料理乾淨了。”邵樹義回道。
所謂料理乾淨,即把幾具屍體挖坑埋了,血跡清理掉——官府固然不會再管這事了,可你若連毀屍滅跡的場面工夫都不願做,那也太不知好歹了。
“你知道輕重就好。”鄭範點了點頭,道:“我要在此坐鎮數月,你抓緊把青器、錢鈔清點一遍,重新造冊,日後便以此爲準。清點期間,鋪子閉門歇業,需要誰幫忙只管下令就好,若人手不足,自去招僱,總之儘快弄完。”
“我省得了。”邵樹義說道。
“去忙吧,我再睡會。”鄭範打了個哈欠,嘟囔道:“昨夜幫你擦屁股,忙了整整一宿,累死了。”
“多謝。”邵樹義行禮道。
鄭範充耳不聞,徑去睡覺了。
待他身影徹底消失之後,邵樹義轉過身來,指了指正在一旁待命的曹通,道:“石頭,把人都召集起來,甲乙丙三庫,我要重新查驗。”
“好……好的。”曹通嚇了一跳,連聲應道。
“還有——”邵樹義一把揪住正欲離開的曹通,笑道:“直庫吳有財呢?”
“他昨日沒來。”曹通哭喪着臉,答道:“晚上大鄭官人去了他家,遣人綁送鹽鐵塘了。”
“店中可有人議論我?”邵樹義又笑眯眯地問了句。
曹通臉色一白。
“說吧,沒事的,我向來心胸寬廣。”邵樹義道。
這話語氣平靜如水,彷彿昨天提着人頭、一槍崩了張能、把槍管插在掌櫃嘴裏大加恐嚇的不是他,而是別人一般。
曹通是真的有點怕,但又不敢不答,只能吞吞吐吐道:“大夥……大夥都說賬房有……有本事。以後有賬房在,我們……我們甚麼都不用怕了。”
王華督在一旁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邵樹義亦忍俊不禁。
凡事有利有弊。昨日大鬧一場,反倒是立威了。短時間內,青器鋪子裏的人大概都不敢對他陽奉陰違。
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死心塌地爲王升、張能、吳有財效命的人,這是個隱患。
想到這裏,邵樹義悚然一驚,原來鄭國楨讓他自己招募人手是這個意思啊。
社會經驗還是不夠足啊,至少古代社會的生活經驗不足,邵樹義暗暗感慨着。
收拾心情後,他放開了曹通,讓他去通知衆人。
一朝權在手,那就要好好把令來行,此乃自然之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