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之下,斧刃閃耀着銀色的光芒。外面的壯漢滿面猙獰,用力揮舞着大斧,將殘存的窗欞闢得七零八落。
他微微有些着急,因爲砸窗戶已經耽擱了好一會,早知如此,還不如想辦法破門了。
西屋內已經響起了怒吼聲與兵刃交擊聲,隱約還有痛呼聲。
邵樹義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爆炸了。
額頭的汗一滴接一滴,沾溼了發綹,糊住了眼睛,產生了輕微的刺痛。
雙腿真的有點不聽使喚,顫抖個不停,連帶着槍管也在不停抖動着,火藥撒了一地。
他咬着牙,視線都有些模糊了,用盡全身力氣控制着雙腿,繼續傾倒火藥。
“哐當”一聲大響,不堪重負的窗欞向外掉落地面。
壯漢被破碎的木屑、飄飛的窗紙及濃重的灰塵弄得滿頭滿臉,他咬牙唾罵兩聲後,準備鑽窗而入。
虞淵擦了擦眼淚,大喝一聲“呀”!
聲音聽起來有些恐懼,有些顫抖,更有些綿軟,但他的動作十分堅決,抓着一把馬紮就砸了過去。
壯漢剛貓着腰爬上窗欞,見迎面而來一張馬紮,下意識躲了一下。待椅子飛出後,他臉上的怒意更甚,以更快的速度爬了上來。
邵樹義已經扔掉了火藥罐。他真的不確定剛纔往藥室內倒了多少火藥,會不會炸膛,反正槍管、牀邊撒落得到處都是。
前方的動靜他完全聽在耳中,但根本無暇分心。倒完火藥後,又咽了咽口水,摸出一枚鐵彈丸塞入槍管中,並用木棍將其使勁往裏面搗。
敵人已經第二次爬上窗欞了。
虞淵扔過去一個瓦罐,壯漢手持斧子,輕蔑地將其闢碎。
慘白的月光之下,他的身形異樣地龐大,肌肉虯結之處,宛如一座肉山。沒有人懷疑,那裏面蘊藏着爆發性的力量,可以輕易拿下虞淵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雞仔,然後一斧闢碎邵樹義的天靈蓋。
邵樹義剛拿起火捻,湊到油燈上引着火。
壯漢幾乎無視了虞淵,轉而向邵樹義殺去。
對面那個人坐在牀榻上,似乎想要站起來逃跑,但雙腿無力顫抖着,根本無法支撐他的身體。
絕望之下,他只能將手頭那件“短棍”舉起,似乎想要勉力遮擋一下。
壯漢殘忍地笑了笑,正待靠近,卻被虞淵扯住了衣衫下襬。
他有些惱怒地往後一肘,虞淵慘叫着跌倒在地。
壯漢再度轉頭看向邵樹義,卻見對方拿了一根火捻,湊向“短棍”。
他有些不解,但懶得想那麼多了,直接衝了過去。
對方臉色慘白,雙眼之中滿是焦急,似乎嚇得不敢動了。
壯漢再無遲疑,正待舉起大斧之時,卻見眼前猛地亮起一團橘紅色的火光,隨即便是“砰”的一聲炸響。
壯漢只覺胸口一陣劇痛,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,就發覺渾身的氣力正如冰雪消融般飛快流失着。
他想穩住身形,但做不到。
想舉起斧子,更沒有那個力氣。
胸口的劇痛摧殘着他的神經,直至眼前一黑,轟然倒地,無意識抽搐着。
窗口又出現一人,手持短刃,震驚地看着剛剛發生的一切。
邵樹義想也不想,忍着痛,將打空了的手銃轉向窗口。
此人驚叫一聲,倉惶離去。
濃郁的血腥味漸漸發散出來,屋內恢復了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