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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第5章 嘗試 (2/3)

小吏拿起寶鈔看了看,扔在一旁的木箱內,道:“十五貫八百六十文。”

庫子歪歪扭扭地記上了,然後仰起頭看向小吏。

小吏凝眉沉思,片刻後遲疑道:“七斗六……”

邵樹義心嘭嘭跳了起來。

有那麼一瞬間,腦海中浮現出了很多想法,最終都匯聚成一條:他需要擺脫困境,越快越好,否則將萬劫不復。

“七鬥九……”小吏伸出手指,似在計算。

“七鬥九升三合。”邵樹義腦子一熱,脫口而出。

小吏一愣,許是被打斷了思路,狠狠瞪了一眼邵樹義。

不遠處那位身穿綠袍的官員則抬了抬眼皮,有些驚訝地看向邵樹義。

邵樹義不敢多看,只偷瞄了下此人,卻見他高鼻深目,不似中原種類,如果所料不差的話,必是色目人無疑了——元廷特別喜歡用色目人充當財計、司法或市舶司官員。

“確是七鬥九升三合。”小吏終於算明白了,轉頭吩咐道。

另一位庫子則拿着各種容器,稱量完畢後將糧米倒入購糧之人的麻袋中。

此人千恩萬謝,喜笑顏開地走了。

一石米二十貫,可比市面上便宜了十貫不止,買到就是賺到——常平義倉庫容百萬,號稱儲糧三十萬石,實際有多少不好說,反正每次遇到歉收,需要糶米打壓物價的時候,他們最多也就售賣個幾千石,絕對不會超過一萬石的,可謂先到先得。

“中統鈔五貫文,市米二斗五升。”前面那人離開後,邵樹義走上前去,將五張寶鈔遞了過去。

小吏接過之後,裝模作樣看了下,眼角餘光還偷偷看了眼那位色目官員,片刻後微微嘆了口氣,朝一旁的庫子擺手道:“糙粳米二斗五升,給他。”

庫子自然沒有二話,很麻利地交割完糧食。

邵樹義本想磨蹭一會,奈何身後之人已擠了過來,只能轉身離去。

從頭到尾,那位色目官員都沒說甚麼,這讓他有些失望。

冒險沒有成功。

不過他很快釋然了,得之我幸,失之我命。若事情那麼容易就做成,反倒不正常了。

有機會,將來還有機會的!

兵法之道,在於揚長避短。一定要發揮自己的長處,然後抓住寶貴的機會,一擊成功。

出了義倉大門後,他遙望着遠處的長堤。

堤內鋪肆林立,隱隱傳來唱曲聲:“……某乃李克用是也。某襲封幽州節度使,因帶酒打了段文楚,貶某在沙陀地面,已經十年……”

堤上游人如織,儒生士人長袖飄飄,憑風而立,似乎在吟哦詩賦:“夷甫諸人者,龜趺已故丘。但能揮玉麈,不解冠兜鍪……”

堤外則桅杆如林,大小船隻來來往往,將一船又一船的財貨輸往各處,甲板上更是有歌聲傳來:“黑麪小郎棹三板,載取官人來大船。日正中時先轉柁,一時舉手拜神天。”

好一副生機勃勃的畫面!

邵樹義怔怔聽完,自失一笑。這和他有甚麼關係?李克用很厲害麼?夷甫又是誰?

趕緊回家填飽肚子,再想想如何改變處境纔是正經。

******

揹着糧米回到家時,卻見孔鐵正坐在裏面,直向他打招呼。

邵樹義點了點頭,先將買來的糙粳米放入西屋糧囤之中,然後拎起個葦草蒲團,到門口坐下,道:“百家奴,怎又回來了?”

“我再來問一下,葉千戶家的船上還差兩個梢水,你若願去,今日便可上船,月給交鈔一錠。與你在鄭家傭作一樣,喫飯不用另算錢。”孔鐵不廢話,直截了當地說道。

他說話時甕聲甕氣的,聽着有些發悶,但很有分量,也很真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