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在,就是一根刺。”
“刺在所有壓迫者的喉嚨裏。”
“刺在所有‘現實邏輯合理’的口號上。”
“刺在每一個‘算了、認了、就這樣吧’的念頭裏。”
他向前伸出右手,五指張開。
“共產主義者不是算命的。我不知道這條路要走多遠,不知道要死多少人,不知道我這輩子能不能看到終點。”
“但我知道——”
“有人壓迫,就要有人反抗。”
“有壓迫者的刀,就要有反抗者的槍。”
“有反抗者的槍,就要有開槍的決心。”
他握緊拳頭。
“革命不是請客喫飯。”
“革命是你明知道可能失敗,依然要站起來。”
“是你明知道對方比你強大,依然要衝上去。”
“是你明知道這一次可能依然改變不了甚麼——”
“依然要爲下一次改變,多鋪一寸土。”
臺下,老科瓦忽然笑了。
他笑着,眼淚從溝壑縱橫的臉上流下來。
“張主席說過一句話。”雷諾伊爾繼續說。
他看向南方,那個方向,鏽蝕峽谷在兩千公里外,阿特琉斯在峽谷邊緣等待,斯勞特正在朝那扇門走去。
“他說:對不起,那些炙熱的眼睛。”
“我那時候不懂。”
“現在我懂了。”
“他不是對不起自己。”
“是對不起那些相信他的人。”
“對不起那些在維特根斯克廢墟里等他救援的人。”
“對不起那些在南方等他回家的人。”
“對不起那些——把命交給他,他卻沒能救回來的人。”
雷諾伊爾深吸一口氣。
“今天,我站在這裏,不是替張司長道歉。”
“道歉沒有用。”
“死人聽不見道歉。”
“活人也不需要道歉。”
“需要的是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