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好的防守就是反擊
時間回到了十五天前。
GBS“絕對秩序號”母艦,中樞指揮大廳。
“仲裁者”站在全息戰略圖前,銀白色的眼眸中數據流平穩流淌。7號島戰役的失敗數據已經整合完畢,損失報告、原因分析、責任評估——所有的數字和結論都指向同一個事實:北境的抵抗意志和技術能力被嚴重低估。
但失敗不是終點。
“根據Ψ-9預案分析結果,‘人間失格客’特遣隊存在以下行爲模式特徵。”輔助智腦的聲音平靜無波,“一,高度實用主義,但對‘戰利品’和‘情報’有超出常規的興趣;二,戰術靈活,但傾向於風險較高的非標準方案;三,指揮官表現出強烈的自主決策傾向,對上級命令執行時會進行‘合理化’調整。”
“弱點?”“仲裁者”問。
“存在潛在的‘道德困境利用點’。該單位雖聲稱不受傳統戰爭規則約束,但在處理俘虜問題上表現出矛盾性:既未處決戰俘,也未進行極端虐待。這表明其內部可能存在未明言的‘底線’。”
“仲裁者”的手指在虛空中劃過,調出被俘人員的詳細檔案。兩百三十四人,大多是低階士兵和技術員,平均年齡低,戰鬥經驗有限。
“價值評估?”
“直接作戰價值:低。情報價值:中低。但作爲‘載體’價值……”智腦停頓了一下,調出一份加密的、標註着“第七型生物-機械融合體”的技術文檔,“根據阿曼託斯博士早期理論延伸開發的‘潛伏者計劃’,可將低階作戰單位改造爲可控的生物信號中繼節點或……一次性戰略打擊單元。”
文檔中展示着令人不安的設計圖:人體內部植入精密的爆炸裝置和生物毒素囊,通過後頸的神經接口與控制網絡連接。裝置平時處於休眠狀態,可規避大多數常規檢查。激活後,可通過遠程指令或預設條件(如特定掃描頻率、關鍵器官受損、或外部強制中斷神經連接)觸發。
爆炸威力相當於五公斤高能炸藥,配合生物毒素氣溶膠,在密閉空間內足以造成災難性殺傷。
“改造存活率?”“仲裁者”問。
“完整改造存活率約百分之三十七。但簡化版——僅植入基礎爆炸單元和神經阻斷器——存活率可提升至百分之六十八。代價是可控性和隱蔽性下降。”
“仲裁者”沉默了大約三秒。數據流在他眼中加速。
“執行‘迴響’方案。”他最終下令,“篩選俘虜中身體狀況最佳的一百五十人,進行簡化版改造。改造完成後,通過談判渠道要求移交全部俘虜。”
“談判策略?”
“提供有吸引力的交換條件,但要在檢查程序上設置障礙。對方大概率會要求體檢——這是‘人間失格客’行爲模式預測的結果。允許有限檢查,但要確保檢查手段無法有效探測第七型裝置。若檢查過程中發生暴露風險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“則提前激活所有單位。談判現場、前哨島核心區域、甚至如果可能……聖輝城。”
“目標:最大程度殺傷北境有生力量,摧毀其指揮節點,製造恐慌,並向所有反抗勢力傳遞明確信息——挑戰‘秩序’的代價,遠不止戰場上的死亡。”
“此外,”他補充,“所有參與‘迴響’方案的俘虜,其直系親屬將獲得‘秩序貢獻者’身份,享受三級生活保障。這是必要的……激勵。”
命令下達。
七天後,改造完成。
活下來的,正好兩百人。
前奏的終結
濃霧籠罩的前哨島,三號清理區。
男孩腹腔內的機械心臟還在脈動,暗紅色的光芒透過半透明的膠狀物質,在灰白的霧中投下詭異的光暈。
時間彷彿被拉長了。
人間失格客蹲在屍體旁,手術刀還握在手裏。刀尖沾着少許膠狀物質,那東西在空氣中迅速氧化,變成黏稠的黑色。他抬起頭,看向馬爾科姆。
GBS的處長也在看着他。兩人之間隔着五米,隔着一具被剖開的屍體,隔着堆積如山的物資箱,隔着這場從一開始就註定了結局的談判。
“第七型生物-機械融合體,”人間失格客慢慢站起身,手術刀在他指尖轉了個圈,“阿曼託斯博士早期理論的……簡化應用版。我猜,裏面裝的不只是炸藥,還有神經毒素?氣溶膠擴散型?”
馬爾科姆沒有否認。他整理了一下領口,這個動作在此刻顯得格外荒謬。
“最好的防守就是反擊,”他說,聲音恢復了那種職業化的平靜,“這是‘仲裁者’執行官的原話。你們以爲贏了一場戰鬥,就有資格談判?不,你們只是證明了,需要更徹底的‘淨化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