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77集團軍。”雷諾伊爾的聲音平穩,但每個字都像鐵釘,“滿編七萬九千人。包括三個重裝裝甲師,配備‘北境-5型’主戰坦克三百輛;兩個機械化步兵師;一個獨立炮兵旅;一個航空兵混成聯隊,含‘剃刀’截擊機、‘渡鴉’攻擊直升機、‘巨梟’轟炸機,總計作戰飛機約五百架。另配屬工程、後勤、醫療等輔助部隊。”
他報出的數字,讓隔間那頭的格里戈裏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。第77集團軍——“北國之狼”。這個番號在北境軍隊內部,意味着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絕對鋒刃,意味着以少勝多的傳奇,也意味着令人膽寒的傷亡率和戰功。
“代理委員……這幾乎是國內機動兵力的三分之一了!南方清剿還沒完全結束,西線防務也需要力量,這時候把‘狼羣’全放出去……”格里戈裏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本能的擔憂。
“正因爲是‘狼羣’,纔要放出去。”雷諾伊爾打斷他,聲音裏沒有任何動搖,“格里戈裏,你比我更清楚第77集團軍的戰史。北境收復戰,七萬人,三百輛坦克,在野戰中全殲二十萬黑金僕從軍。那一仗,打出了‘北國之狼’的兇名,也打出了共和國的立足之地。”
他走到窗邊,看着窗外:“現在,龍域面臨的局面,和當年的我們很像。敵人更強,更傲慢,以爲憑藉鋼鐵和炸彈就能主宰一切。我們需要一場勝利,一場足夠響亮、足夠震撼、足夠打破敵人迷信的勝利。不是僵持,不是擊退,是殲滅。要用一場無可爭議的殲滅戰,告訴全世界,兄弟國家不是一句空話,挑戰我們的共同道路,需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價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彷彿能穿透通訊器,看到格里戈裏:“而能打出這種殲滅戰的,只有‘狼羣’。他們擅長野戰,擅長在劣勢中尋找戰機,擅長用裝甲矛頭撕開看似堅固的防線,擅長將戰術勝利滾雪球般擴大爲戰役勝利。龍域的山地地形限制了大規模裝甲集羣的完全展開,但也提供了隱蔽和突襲的機會。這正是‘狼羣’擅長的戰場。”
格里戈裏沉默了。他知道雷諾伊爾說的是事實。第77集團軍的戰鬥風格,與龍域目前偏重機動防禦、伺機反擊的總體思路看似不同,但如果運用得當,這支鋒利的矛,確實可能成爲打破僵局、甚至逆轉戰局的關鍵力量。但風險也巨大——這支共和國最寶貴的精銳突擊力量,一旦在遠離本土的陌生戰場折損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龍域方面……會同意嗎?將如此重要的戰役方向,交給外軍指揮?”格里戈裏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。
“所以需要你轉達。”雷諾伊爾說,“告訴秦將軍,第77集團軍將完全納入‘東方戰區聯合司令部’指揮體系。集團軍司令奧列格上將,會親自前來,接受聯合司令部指揮。但卡莫納要求,在主要突擊方向和關鍵決戰階段,給予第77集團軍相應的戰役自主權和資源配給。我們不會干涉全局,但我們要在最關鍵的位置,打出最重的一拳。”
他停頓,語氣加重:“同時,以我的名義,向龍域最高軍事委員會轉達:卡莫納共和國在此承諾,第77集團軍的調動與投入,不附帶任何政治條件,不謀求任何領土或特殊利益。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:協助龍域人民共和國,擊敗侵略者,扞衛《兄弟國家聯合宣言》所代表的共同未來。勝利之後,所有卡莫納部隊,將無條件撤回國內。”
通訊那頭傳來格里戈裏沉重的呼吸聲,然後是堅定的回答:“明白。我會立即轉達。代理委員……請國內放心,卡莫納的軍人,無論在哪裏,都不會辱沒‘北國之狼’的名號。”
“我相信。”雷諾伊爾說,“去吧。等待龍域的答覆。同時,通知國內,第77集團軍立即開始戰備等級轉換和投送準備。命令奧列格上將,七十二小時內,我要看到詳細的戰役想定和後勤保障方案,放在我的桌上。”
“是!”
通訊切斷。
雷諾伊爾走回辦公桌後,坐下。他將手中那本墨文修訂的宣言放在桌上,手指輕輕拂過封面上燙金的標題。
“兄弟……”他低聲自語。
然後,他按下另一個通訊鍵,接通了統帥部後勤與裝備總部長。
“啓動‘狼羣出巢’預案。”他說,“所有優先級,向第77集團軍的調動和補給傾斜。我要在十天之內,看到這七萬九千人和他們的裝備,出現在龍域的土地上。”
“是!長官!”
通訊再次切斷。
辦公室恢復了寂靜。雷諾伊爾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,全息態勢圖上的那些藍色箭頭和紅色區塊,與記憶裏北境凍原上那場決定命運的野戰畫面,漸漸重疊。
七萬人,三百輛坦克,殲滅二十萬。
那是卡莫納軍隊的傳奇,也是血寫的教訓。
現在,他要將這份傳奇和教訓,連同最鋒利的刀,一起送到八千公里外。
賭注,是國運。
籌碼,是七萬九千條最忠誠也最悍勇的生命。
而獎賞,要麼是一個真正穩固的兄弟盟邦,和一個被震懾的世界;
要麼,就是萬劫不復。
窗外的聖輝城,依舊在廢墟與新生的邊緣艱難前行。
而八千公里外,另一片土地上,另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戰役,即將因爲一個來自聖輝城的電話,被投入一顆沉重而致命的砝碼。
北國之狼,即將入關。
它的獠牙,會染上誰的血?
只有戰場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