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勞特獨自站在山巔。
風吹起地面的塵埃——那些由黑金士兵和裝備化成的灰。塵埃撲在他臉上,有鐵鏽味,有血腥味,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、能量殘留的焦糊味。
他走到那把刀前。
伸手,握住刀柄。
觸感冰涼。但握住幾秒後,刀柄開始發燙,彷彿在回應他的觸碰。他能感覺到刀身內部三種力量的衝突:父親的剛烈、張狂的狂暴、阮泊文的靈慧,還有三千亡魂的怨念與恐懼,全部被壓縮、封印在這把凡鐵之中。
這是一把弒神的刀。
也是一座移動的墳墓。
斯勞特將它拔起,收入鞘中。
他轉身,望向東南方,望向更遠的地方——那裏是黑金國際的大本營,是“日焉協議”的控制中心,是這一切災難的源頭。
他的意識深處,阿曼託斯博士的虛影緩緩浮現。
博士的臉上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弟子,”博士的聲音很輕,輕得像嘆息,“你看到了嗎?這就是我們當年的錯誤。我們創造了工具,以爲可以控制它。但工具會自己選擇主人,會選擇用途,會生長、變異、最終吞噬一切。”
斯勞特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,朝着地下通道走去。
風吹過山巔,捲起最後一點塵埃,灑向鐵灰色的天空。
遠處,地平線上,第一縷真正的、沒有被輻射雲過濾的陽光,艱難地刺破雲層,落在鷹喙崖主峯上。
照在那攤金色的血跡上。
照在那些黑色的環體碎片上。
照在斯勞特遠去的、挺直的背影上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但戰爭,還遠未結束。
這只是一個章節的終結。
和另一個、更黑暗章節的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