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他和其他士兵零星的交談中,我大致拼湊出北鎮協司的情況。它確實是由卡莫納北方的倖存軍人和平民組成的,最初是爲了在“大潰敗”後的混亂中自保和維持基本秩序。後來逐漸整合了北方殘存的各種力量,形成了現在的六個部門結構。他們視自己爲卡莫納正統的延續,致力於恢復國土,保護平民,並對抗一切試圖掠奪卡莫納資源(尤其是“神骸”相關)的外來勢力,包括黑金國際、託蘭德財團等。
“黑金以爲卡莫納是他們家的後花園?”雷克啐了一口,“呸!老子們還沒死絕呢!”
他們的存在,解釋了爲甚麼黑金國際在卡莫北方的行動並非肆無忌憚,也讓我看到了一絲不同於絕望掙扎的可能性——一種有組織的、立足於本土的反抗。
(筆觸帶着思考,記錄下關鍵的抉擇)
一週後,我被帶到了基地的指揮中心,一個相對寬敞、佈滿地圖和通訊設備的地下大廳。接見我的是一個神情嚴肅、穿着中央政治部司制服的中年男人,他自我介紹叫維克多,是基地的政委之一。旁邊站着異常管理部的一位技術官員,以及…雷克中士。
“KL-734,或者,我們該叫你甚麼?”維克多政委開口,聲音平穩,帶着不容置疑的權威。他面前攤開着我的那幾張從避難所帶來的、寫着關鍵信息的紙——它們顯然被仔細研究過。
“我沒有名字。”我如實回答。
維克多點了點頭,似乎並不意外。“我們檢查過你的身體,也分析了你提供的信息。你在黑金國際設施內部的經歷,以及你對‘神骸’和‘大潰敗’檔案的瞭解,很有價值。更重要的是,你接觸過那個‘異常存在’的核心,並且…活了下來。雖然精神受創,但這本身也提供了寶貴的數據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地看着我:“北鎮協司的宗旨是保護卡莫納的人民和土地。我們需要每一個願意爲之戰鬥的力量。你,願意加入我們嗎?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我看着維克多政委,看着那位技術官,看着雷克中士。我想起了黑金設施裏那些麻木的面孔,想起了避難所裏孩子們的眼神,想起了老馬沉默的送別,想起了那裂口後無盡的、充滿惡意的黑暗…
北鎮協司不是天堂。它同樣有嚴格的紀律,有冰冷的命令,有不可避免的犧牲。但它至少…是在爲這片土地而戰。它給了我一個“爲甚麼而活”的答案,而不是像黑金那樣,只給我一個“如何活下去”的指令。
我不是戰士,我依然怕死。但我更怕死得毫無意義。
“我願意。”我聽到自己的聲音說,比想象中要平靜。
維克多政委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、幾乎看不出的笑意。“很好。根據你的經歷和特長,我們建議你先在異常管理部下屬的‘檔案分析處’任職,負責整理和分析所有與‘神骸’、‘未知存在’及相關異常現象有關的資料。同時,你需要接受基礎的軍事訓練和…針對性的精神防護訓練。雷克中士會負責你的初期適應性訓練。”
“是。”我應道。
走出指揮中心,雷克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歡迎加入,菜鳥。以後就是自己人了。別給咱們北鎮協司丟臉。”
我看着這個秩序井然、充滿生機的基地,看着那些忙碌而堅定的面孔。手腕上早已沒有了KL-734的金屬環,但彷彿又多了一道無形的印記。
我不再是黑金的KL-734,也不再是流浪的“小老鼠”。
我成了北卡莫納軍事管理協司的一名成員。一個試圖在這片破碎的土地上,找回秩序與尊嚴的…愛國者。
卡莫納的悲歌依舊,但或許,從今往後,我能爲它增添一些不那麼絕望的旋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