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曆15年,7月5日,凌晨一時,聖輝城政務院地下指揮中心。
燈還是那麼亮。
慘白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剛從停屍間出來的。參謀們跑來跑去,通訊兵對着耳機大喊,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還在緩慢移動——向西,向南,向所有方向。
但今天的氣氛不一樣。
今天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穿着深灰色便裝的老頭,坐在雷諾伊爾對面,手裏捧着一杯熱茶。他的頭髮全白了,臉上滿是皺紋,但那雙眼睛還亮着,像兩盞小燈。
他叫陳默言,共和國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,七十歲,頭髮全白,臉上全是皺紋,但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盞燈。
也是雷諾伊爾爲數不多肯聽勸的人。
“主席。”陳默言開口,聲音慢悠悠的,像在茶館裏聊天,“神骸大炮,真的不能用?”
雷諾伊爾看着他。
“不能。”
“爲甚麼?”
“第一,會暴露位置。”雷諾伊爾伸出第一根手指,“神骸大炮充能的時候,能量波動能傳出去三百公里。STA的探測器不是喫素的。他們知道我們在哪兒,然後呢?他們會把所有的火力都傾瀉過來。指揮中心在地下五十米,能扛幾發?我不知道。但我不想試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他們的軍隊在我國境內。神骸大炮一響,炸死的敵人和炸死的自己人,哪個多?我不想算這個賬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,會被他們利用。神骸大炮的殘片,如果被STA撿到,他們會研究出甚麼?他們那些白手套,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東西。到時候,神骸大炮沒炸死他們,反而讓他們造出更可怕的東西。這筆賬,更沒法算。”
他放下手,看着陳默言。
“所以,不能啓動。”
陳默言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聽懂了。”
他站起來,拍拍雷諾伊爾的肩膀。
“主席,你做得對。”
他走了。
雷諾伊爾坐在那裏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然後他站起來,走回主屏幕前。
繼續看那些光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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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時,鐵脊山脈北段,某處無名山谷。
列奧尼達斯站在一塊石頭上,舉着望遠鏡,看着四周黑漆漆的山。
他身後,二十萬人,正在原地待命。
北原之狼,補充完畢。
二十萬新兵老兵混編,三天前剛領了裝備,兩天前剛上了火車,一天前剛下了火車,然後就開始往北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