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聖輝城的陽光正好。街道上有人在走動,商店開了門,孩子追着跑。戰爭似乎很遙遠。
但他知道,不遠。
北邊還有幾十萬合衆國軍隊在虎視眈眈。南邊還有大片土地沒收復。那些戰報上的數字,每一個都是一條命,一個家,一段再也不會有的故事。
他轉身。
“通知神明之刃,穩住北方戰線,不要冒進。通知人民之刃,就地休整,補充兵員物資,準備下一階段南下。”
他看着阿特琉斯。
“另外,把第136師的戰報,印發全軍。”
“讓每一個士兵都知道——”
“克里斯特拉城,三萬五千人,守了三個月。”
“讓每一個人都記住——”
“血債,要用血來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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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克里斯特拉城廢墟。
酒保一個人坐在那座坦克山頂。
他的裝甲卸了一半,露出裏面半機械的身體。金屬和血肉交錯的地方,有暗色的金屬原質在緩慢流動。那是“深淵”留在他體內的東西,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詛咒。
他在刻名字。
用左手的動力爪尖,在裝甲內壁上一筆一劃地刻。那些名字他已經刻了幾千遍,但每次戰鬥之後,他都要重新刻一遍。
因爲戰鬥會損壞裝甲。
損壞的地方,原來的名字就沒了。
所以他得重新刻。
刻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。
他刻得很慢,很用力。爪尖劃過金屬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他沒回頭。
一個年輕士兵走到他身邊,坐下。那是個新兵,剛補充進來的,臉上的稚氣還沒褪乾淨。他不知道該說甚麼,就那麼坐着,陪着他。
酒保管他叫“小鬼”。
小鬼問:“師長,您在刻甚麼?”
酒保沒回答。
小鬼又問:“那些名字……都是以前犧牲的兄弟嗎?”
酒保停下手。
他轉過頭,機械義眼在黑暗中發着紅光。
“不是。” 他說,“是所有的。”
“從我開始殺人那天起,每一個死在我身邊的人。”
“戰友,敵人,平民,小孩。”
“都在這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