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巨大的身影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,他動了。
裝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,液壓系統呻吟着,把他從牆上撐起來。他站起來的時候,頭頂幾乎碰到掩體的天花板。他一步一步,走到軍官面前。
機械義眼盯着他。
“北上支援?”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奇怪的東西,像是笑,又像是哭,“三個月了,你們現在來?”
軍官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酒保轉過身,看着掩體裏那兩百個殘破的士兵。
“我的人,” 他說,“三萬五千。現在剩兩百。”
他指着外面那座坦克山。
“敵軍坦克,兩千。”
他又指着那五座屍山。
“敵軍,五萬。”
他轉回頭,看着軍官。
“三個月。”
“沒有援軍。沒有補給。沒有撤退命令。”
“只有打。”
他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得厲害,像要燒起來。
“你知道那是甚麼感覺嗎?”
軍官還是說不出話。
酒保等了他三秒。
然後他揮了揮手,那巨大的動力爪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。
“算了。你們來了就行。”
他走回牆角,重新坐下。
“給我‘深淵’雜種的位置。” 他說,“我的兄弟們在下面等着,我得帶點見面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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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天,南方戰線,天卿港。
三個月。
人民之刃的三十八萬人,從川中平原出發,一路向南,打了三個月。
收復十五座城。
每座城都是一場血戰。8師在“鐵門關”打了七天,117師在“紅河谷”打了十天,131師在“斷魂嶺”打了半個月。騎5師穿插了一千二百公里,打了大小戰鬥四十七場,謝爾蓋那面132師的戰旗上又多了七個彈孔。
炮3師、炮5師、炮9師打光了庫存的百分之六十的炮彈。炮管換了一茬又一茬,炮手換了一茬又一茬,但炮聲沒停過一天。
三個月後,他們站在了天卿港的廢墟上。
沒錯,廢墟。
雷諾伊爾下令建的那座“張天卿市”,還沒來得及建好,就被南方聯軍佔領了。他們在這裏修了工事,囤了物資,準備死守。
人民之刃沒給他們死守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