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爾文看着他,眼神有點複雜。
“你這話,誰教你的?”
“張天卿。”雷諾伊爾說。
德爾文沒再問了。
他走到工地邊緣,看着遠處的大海。
夕陽正在下沉,把海面染成橘紅色。幾艘漁船正在返港,船帆鼓着風,慢悠悠地往岸邊靠。
“我當兵四十年。”德爾文忽然說,“前十五年,在舊海軍。後二十五年,在瓜雅泊守着一堆破船。”
他轉過身,看着雷諾伊爾。
“我見過太多人死。也見過太多人活下來,卻比死還難受。”
“海軍學院,要教甚麼?”
雷諾伊爾想了想。
“教怎麼開船,怎麼打仗,怎麼在海上活下來。”
“還要教——爲甚麼要在海上活下來。”
德爾文看着他。
“爲甚麼?”
雷諾伊爾指了指遠處那些漁船。
“爲了讓他們,能平安回來。”
德爾文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漁船正在靠岸,碼頭上,有女人在招手,有孩子在奔跑。
夕陽照在他們身上,很暖。
德爾文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點頭。
“這個學院,我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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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,聖輝城政務院會議室。
雷諾伊爾坐在長桌一端,面前攤着幾份文件。
阿特琉斯坐在他左邊,德爾文坐在右邊。對面,是教育部長,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,頭髮花白,戴着一副老花鏡。
“教育改革方案,”教育部長翻開文件,“十二年起,全國統一。”
雷諾伊爾點頭。
教育部長繼續念:
“小學六年。識字,算數,常識。每個孩子必須學會寫自己的名字,學會一百以內的加減法,學會分辨糧食和毒草。”
“初中三年。歷史,地理,自然,初步軍事訓練。每個孩子必須知道卡莫納有多少個省,知道舊帝國怎麼垮的,知道怎麼用步槍瞄準。”
“高中三年。分科。想繼續讀書的,進預科班,準備考軍校或大學。想工作的,進職業技術班,學種地、做工、開船。想參軍的,進預科軍校班,提前接受軍官訓練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十二年制,全國統一教材,統一師資培訓,統一考覈標準。貧困家庭的孩子,減免學雜費,發放助學金。烈士子女,全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