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諾伊爾翻開,看了幾頁,臉色變了。
“司長,這……”
“如果我死了,或者喪失執政能力,共和國進入緊急狀態。”張天卿平靜地說,“這份預案規定了權力交接程序、軍事指揮鏈、以及……特殊時期的非常手段。”
“您不會——”
“我會。”張天卿看着他,“我的身體,我自己清楚。最多三個月,也許更短。在我還能思考的時候,必須把這些安排好。”
雷諾伊爾的手在抖。
“別哭。”張天卿說,“眼淚救不了國家。”
雷諾伊爾用力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張天卿從懷裏掏出一個小鐵盒,遞給雷諾伊爾,“這個,如果我死了,交給墨文。”
“這是甚麼?”
“斯勞特留給我的。”張天卿說,“他說,如果有一天,你覺得走到了絕路,就打開它。”
雷諾伊爾接過鐵盒,很輕,搖一搖,裏面有東西滾動的聲音。
“您打開過嗎?”
“沒有。”張天卿搖頭,“因爲我覺得,還沒到絕路。”
他頓了頓:“但如果我死了,可能就真的到絕路了。那時候,打開它,也許……還有轉機。”
雷諾伊爾握緊鐵盒,點頭。
“好了,去吧。”張天卿揮揮手,“我累了。”
雷諾伊爾起身,走到門口,又回頭。
“司長,”他說,“謝謝。”
“謝甚麼?”
“謝謝您……還相信我。”
張天卿笑了:“我不信你,還能信誰?”
門關上。
辦公室裏,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了。
黑暗降臨。
張天卿坐在輪椅裏,沒有開燈。
他就這樣坐着,在黑暗裏,一動不動。
許久,他低聲說:
“斯勞特,如果你真的還活着……”
“那就幫幫這個國家吧。”
“在我還有力氣的時候……”
窗外,聖輝城的燈光漸次亮起。
像無數顆星星,落在地上。
而其中一顆,正在慢慢黯淡。
但還沒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