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下去。
但張天卿懂了。
鑰匙在血脈中。
而那個血脈,可能是阿曼託斯家族的後代。
“找到那個人。”張天卿說。
“在找。”博雷羅點頭,“但很難。舊帝國的戶籍檔案大部分被毀,黑金時期又清洗過一輪。現在要找幾十年前失蹤的人的後代,像大海撈針。”
“那就慢慢撈。”張天卿說,“但在找到之前,保護好所有可能的目標。”
“包括誰?”
張天卿想了想,然後說:“包括所有姓阿曼託斯的人,所有和阿曼託斯實驗室有關聯的人,所有……表現出異常能力的人。”
博雷羅點頭,記下。
談話結束前,張天卿忽然問:“博雷羅,你相信命運嗎?”
博雷羅愣了一下:“不信。”
“爲甚麼?”
“因爲如果命運存在,那我們現在受的苦,就成了某種‘註定’。我不接受。”博雷羅頓了頓,“我更相信,一切都是選擇的結果。好的,壞的,都是我們自己選的。”
張天卿笑了:“那你覺得,我們選對了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博雷羅很誠實,“但選了,就得走下去。”
張天卿點頭。
博雷羅離開後,辦公室裏又只剩他一人。
夕陽西下,橘紅色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把整個房間染成溫暖的顏色。
張天卿推動輪椅,來到窗邊。
他看着夕陽,看着這座他守護了大半生的城市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斯勞特對他說過的一段話:
“張天卿,你知道黃昏爲甚麼美嗎?”
“爲甚麼?”
“因爲那是光與黑暗最後的擁抱。光知道自己要走了,所以用盡全力,把最後一點溫暖都留下。而黑暗知道自己要來了,所以溫柔地等着,不急着吞噬。”
斯勞特當時閉着眼睛,但聲音很溫柔:“我們每個人,都會有這樣的黃昏。關鍵在於,當光要走的時候,你留下了甚麼溫暖。”
張天卿當時不懂。
現在,好像懂了。
他的黃昏,已經來了。
光正在一點點褪去。
而他能留下的溫暖,還有甚麼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必須留下些甚麼。
爲了那些還沒看到黎明的人。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