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事?”是守衛的聲音。
“我要見博雷羅。”墨文說。
“博雷羅調查員不在。”
“那聯繫他。告訴他,我有阿特琉斯的消息。”
守衛的眼睛消失了。腳步聲遠去。
墨文回到桌前坐下,等待。手裏的稿紙被汗水浸溼,字跡有點暈開。
他看向電子鐘。
生日這天的清晨,他收到了一個失蹤者的求救信號。
這不是巧合。
是有人,特意選在今天,讓信號傳到這裏。
爲甚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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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,座標點:南緯,東經
鏽蝕峽谷北側七十公里,無名村莊。
村子很小,二十幾戶人家,藏在山坳裏。房屋是土坯和木頭搭的,屋頂蓋着茅草。村口有棵老槐樹,一半枯死,一半還在抽新芽。
阿特琉斯躺在一戶人家的土炕上,左肩纏着骯髒的布條,滲出血。傷口是三天前留下的,子彈擦過,沒傷到骨頭,但感染了,正在發燒。
收留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,姓陳,村裏人都叫他陳老倌。老伴五年前病死了,兒子去礦星城打工,地震後沒了音訊,現在一個人過。
“喝水。”陳老倌端來一碗溫水,扶着阿特琉斯坐起來。
阿特琉斯接過碗,手在抖。他喝了半碗,喘了口氣:“謝謝。”
“別謝了。”陳老倌在炕沿坐下,“你到底是甚麼人?穿的衣服不像普通人,說話也不像。”
阿特琉斯沉默。
他的軍服早就換掉了,現在穿的是陳老倌給的舊衣裳,粗布,補丁疊補丁。但有些東西藏不住:手上的老繭是常年用槍留下的,站姿坐姿是軍隊訓練出來的,眼神裏的警惕是戰場上養成的。
“我是軍人。”他最終說。
“看出來了。”陳老倌點頭,“哪邊的?共和國的?還是南邊那些‘大王’的?”
“共和國。”
陳老倌沒說話,掏出旱菸袋,點燃,吸了一口,吐出煙霧:“共和國……好遠的詞。我們這兒,三不管。舊帝國垮了之後,黑金來過,收了一波糧,打死了幾個人,走了。共和國也來過,發傳單,說要‘解放’,但沒待幾天也走了。後來就是各種‘大王’,今天這個來收保護費,明天那個來拉壯丁。”
他看向阿特琉斯:“你們共和國,真管我們?”
阿特琉斯想說甚麼,但傷口一陣劇痛,他咬緊牙。
“算了,先養傷。”陳老倌站起來,“我去給你弄點草藥。村裏老吳頭懂點醫術,雖然半吊子,總比沒有強。”
他走出屋子,關上門。
阿特琉斯躺回去,看着低矮的屋頂,茅草縫隙裏透進細碎的光。他從貼身口袋裏摸出一個小金屬盒,打開,裏面是個微型發信器——只有紐扣大小,但能持續發送加密信號。這是他最後的裝備,其他東西都在逃亡中丟了。
發信器上的指示燈微弱地閃爍着,顯示信號正在發送。
但能傳給誰?
他不知道。三個月前,他在南方調查“夜鴞計劃”時遭到伏擊,整個偵查小隊全軍覆沒。他僥倖逃脫,一路向北,想回到共和國控制區,但追兵如影隨形。最後他藏進鏽蝕峽谷,在那裏發現了……不該發現的東西。
那個巨大的逆生枯葉符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