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看向陳明遠:“同志,你是本地人?知道這片區域還有哪些可能有人被困的地方嗎?”
陳明遠用力點頭:“知道!我是這裏的總工程師,我熟悉每一個巷道!”
“太好了!”少尉眼睛一亮,“等你處理好傷勢,我們需要你的指——”
話沒說完,又一陣餘震襲來。
地面搖晃,不遠處一截殘牆轟然倒塌。
士兵們立刻圍攏,用身體護住擔架。塵埃落定後,少尉抹了把臉:“看,這就是我們面對的情況。但你來了,就能少死很多人。”
陳明遠躺在擔架上,看着這些年輕士兵被灰塵覆蓋卻依然明亮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“人民軍”三個字的分量。
他曾經以爲,軍隊是打仗的,是殺敵的。
現在他知道,軍隊也是救人的,是在天塌下來時,用肩膀頂上去的。
“送我去醫療點。”他說,“簡單處理一下就行。然後,我帶你們去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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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時,暴風雪如期而至。
但救援沒有停止。
臨時架設的探照燈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道光柱,照亮了士兵們忙碌的身影。重型運輸機在能見度極低的情況下強行降落,卸下一批批物資。醫療帳篷裏,手術檯上的無影燈徹夜未熄。
在礦星城中央廣場的廢墟上,一面破損但依然屹立的星辰旗下,臨時廣播站建立起來。喇叭裏循環播放着:
“全體災民請注意!共和國沒有忘記你們!人民軍已經抵達!救援正在進行!請保持希望!請相信國家!請相信人民軍!”
聲音在風雪中傳播,傳入每一個避難所,每一個帳篷,每一個還在廢墟下堅持的人耳中。
一個抱着嬰兒的母親,在聽到廣播後終於放聲大哭——不是絕望的哭,是宣泄的哭。
一個失去所有親人的老人,對着廣播站方向,深深鞠了一躬。
一羣孩子在臨時帳篷學校裏,用凍紅的手畫下一幅幅畫:畫上有軍人,有醫生,有飛機,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人民軍來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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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時,聖輝城指揮部。
最新彙總的數據顯示:十五萬救援部隊已有八萬人進入災區核心區域,打通了三條生命通道,救出倖存者超過三萬人,建立臨時安置點四十七個。
代價是:十七名士兵在餘震中犧牲,一百三十五人受傷,三架運輸機迫降受損。
雷諾伊爾看着傷亡報告,沉默了很久。然後,他簽署了一道命令:
“所有在救援中犧牲的士兵,追授‘共和國救災英雄’稱號,撫卹金按最高標準發放,其家人由國家終身供養。”
“所有受傷士兵,優先使用最好的醫療資源。”
“另外,”他頓了頓,“給我接災區前線。”
通訊接通。背景是呼嘯的風雪聲和器械轟鳴聲。
“我是雷諾伊爾。告訴我,現在最需要甚麼?”
前線指揮官的聲音沙啞:“長官,我們需要更多重型機械清理道路,需要更多血漿和抗生素,需要……時間。很多廢墟下的人,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都會有的。”雷諾伊爾說,“國家把一切都給你們。只要還有一個人被困,救援就不能停。”
掛斷通訊後,他轉向張天卿:“司長,您需要休息了。”
張天卿搖頭:“我就在這裏。陪你們一起守着。”
他的眼睛佈滿血絲,但眼神異常堅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