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口常開抬起頭,看着他,看着他那雙似乎有些不一樣的眼睛,看着他蒼白臉上疲憊卻堅毅的線條。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不再是平時刻意張揚的燦爛,而是帶着淚光、卻無比真實的柔軟。
“歡迎回來,指揮官。”她輕聲說。
人間失格客微微一愣,隨即,那彷彿覆着冰霜的嘴角,極其輕微地、幾乎無法察覺地,向上彎了一下。
一個幾乎不能稱之爲笑容的弧度。
但卻讓一直注視着他的笑口常開,眼眶瞬間又紅了。
她知道,她賭贏了。
那個男人,在經歷了最深的地獄和近乎抹消的異變後,終於抓着那根名爲“記憶”與“羈絆”的細線,一點點地,從非人的深淵裏,爬了回來。
雖然傷痕累累,雖然面目已改,雖然前路依舊迷霧重重。
但他回來了。
這就夠了。
晨光逐漸驅散峽谷的黑暗。遠處,新港口的喧囂似乎漸漸平息,不知迪克文森會如何反應,不知未來的追捕會多麼嚴酷。
但此刻,在這處隱蔽的巖縫裏,五個傷痕累累的靈魂,暫時獲得了喘息之機,和一份失而復得的、微小的希望。
他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。
但他們知道,他們不再孤單。
逆行的路,或許可以一起走。
走向那片未知的、但至少由自己選擇的黑暗。
或者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