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着改裝外骨骼的大漢舉手:“老闆,島上的人……他們會配合嗎?三個月圍困,誰知道他們現在是甚麼狀態。萬一他們認爲我們是GBS的陷阱,朝我們開火呢?”
迪克文森沉默了兩秒。
“那就證明給他們看。”他說,“用最直接的方式:殺GBS的人,越多越好。把他們的人頭扔在守軍面前,比任何口令都管用。”
他拍了拍手:“裝備和詳細任務簡報在船上。一小時後出發。解散。”
人羣開始移動,走向那三艘貨輪。沒有歡呼,沒有口號,只有一種壓抑的、即將釋放的暴力氣息。
迪克文森走下臺,他的副手——一個總是穿着得體、戴着單邊眼鏡的中年男人——湊過來,低聲說:“老闆,三組加起來才八十三人。要突破GBS的封鎖,還要在島上找人……這概率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迪克文森點燃一支雪茄,“但這是唯一的辦法。正規軍不肯動,我只能用‘非正規’的。”
“如果失敗……”
“如果失敗,”迪克文森吐出一口煙,“至少我試過了。而在生意場上,有時候‘試過’比‘甚麼都沒做’更重要。尤其是當你需要讓某些人明白,你說話算話的時候。”
他看着手下登船,看着貨輪緩緩駛出船塢,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八十三隻“殘次品”的狼。
對抗十三萬“秩序”的軍隊。
多麼荒謬的比例。
但迪克文森知道,有時候,數量不是一切。尤其是在那種所有人都認爲“不可能”的情況下,瘋子的機會,反而最大。
強行登陸:三把毒刺
六小時後,7號島海域。
雷蒙德·貝里蒂安的艦隊準時發起了佯攻。
六艘驅逐艦、四艘護衛艦,在距離7號島西南四十海里處擺開陣型,主炮齊射,導彈升空。目標不是GBS的主力艦艇,而是外圍的偵察船和補給線。動靜很大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但實際殺傷有限——這正是佯攻的精髓:製造威脅,吸引注意,但不陷入死鬥。
GBS的指揮鏈出現了短暫的混亂。“仲裁者”盯着全息圖上突然出現的北境艦隊,銀白色的眼眸中數據流飛速計算:這是真正的救援嘗試?還是聲東擊西?南方棱鏡港的突襲行動剛剛被打退,北境是否改變了戰略重心?
“命令第三、第七分艦隊轉向西南,攔截北境艦隊。空中力量分出一半支援。其餘單位,保持對7號島的封鎖,警戒等級提升至最高。”仲裁者快速下令。
他隱約感覺不對勁。北境的佯攻太“標準”了,像是教科書上的範例。而真正的殺手,往往藏在範例之外。
他猜對了。
就在GBS的注意力被西南方向的炮火吸引時,三把“毒刺”,從三個截然不同的方向,悄無聲息地刺向了7號島。
第一把毒刺:北側溶洞。
一艘僞裝成廢棄漁船的小型潛航器,在距離海岸五百米處上浮。船體打開,八個人滑入冰冷的海水。他們穿着全黑色的潛水服,揹負着沉重的裝備包,但動作流暢得如同海豹。
爲首的是個綽號“老豹”的男人,前帝國工兵部隊的爆破專家,因爲私自倒賣軍用炸藥被通緝,在黑市混了十年。他遊在最前面,手腕上的導航器顯示着溶洞的精確座標——這些數據來自迪克文森高價從GBS內部買到的舊施工圖紙。
十五分鐘後,他們抵達了溶洞入口。三個月前被炸塌的岩石堆還在,但仔細看,能發現一些新的裂縫——顯然是GBS或島上守軍後來試圖挖掘或爆破留下的痕跡。
“老豹”打了個手勢,兩個隊員上前,從裝備包裏取出微型聲波探測器,貼在巖壁上。屏幕顯示,岩石堆後面確實有空腔,但結構極不穩定。
“定向爆破,三點位,當量控制。”“老豹”低聲下令,“我們要的不是炸開,是震松。然後用手挖。”
微型炸藥被小心安置。沉悶的爆炸聲被海水吸收了大半,只激起一片渾濁。岩石堆微微下沉,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爬過的縫隙。
“進。”
八個人依次鑽入。縫隙裏一片漆黑,只有頭燈的光束切割着漂浮的塵埃。空氣惡臭,混雜着黴菌、死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甜腥味。他們沿着廢棄的排水管道向深處爬行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——誰也不知道前面有甚麼:GBS的自動防禦?守軍佈設的詭雷?還是更糟的東西。
爬了大約兩百米,前方出現了岔路。“老豹”停下,查看圖紙。
“左走是通往原GBS中繼站的主管道,應該被守軍控制了。右走是……廢棄的樣本儲存區?圖紙上標着危險生化物質。”
他猶豫了一秒。走左邊,可能直接撞上守軍的槍口。走右邊,可能死於某種未知的毒素或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