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爆炸的衝擊波把狐狸掀翻在地。他翻滾了三圈,撞在一截鏽蝕的管道上,肋骨發出咔嚓一聲——斷了一根。
他掙扎着抬起頭。
火光中,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廢墟後面站起來。
屠夫。
他扛着那挺改裝機槍,機槍的槍管還在冒煙。他的臉上全是血,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。但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兩個燒紅的炭。
他站在那裏,對着那些守夜人。
八個守夜人,同時停下。
他們的光學鏡頭同時轉向屠夫。
同時計算這個新目標的威脅等級。
屠夫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門:
“狐狸,跑。”
狐狸撐着管道站起來。
“你他媽——”
屠夫回頭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狐狸一輩子忘不了。
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不是那種“你快走”的決絕。
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。
像是……如釋重負。
“十七年了。”屠夫說,“我一直站你後面。”
“今天換我站前面。”
狐狸張了張嘴。
屠夫說:“別廢話。跑。”
他轉回頭,面對那八個守夜人。
機槍開始咆哮。
火光照亮了那片廢墟,照亮了屠夫那張滿是血的臉,照亮了他眼睛裏最後的光。
狐狸轉身。
跑。
用斷了一根肋骨的肺跑。
用三十七年的僱傭兵本能跑。
跑向東邊那條裂縫。
跑向那條只能活一個人的路。
身後,槍聲越來越密,爆炸越來越響,最後變成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——
那是屠夫身上的炸彈。
他把所有能炸的東西,全綁在身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