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阿特琉斯
最後的會長
最後的風信子
最溫柔的人
雨打在臉上。
涼的。
我躺在這裏,仰面朝天,看着那片灰濛濛的天。雨從那個看不見的高度落下來,一滴一滴,砸在臉上,砸在眼睛裏,砸在那些正在往外湧的血上。
頭很疼。
不是那種可以忍的疼。
是那種從骨頭縫裏往外鑽的、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腦子裏攪的疼。
但我動不了。
只能躺着。
看着天。
天是灰的。沒有云,沒有光,只有那種無邊無際的、壓下來的灰。像一口巨大的鍋,扣在這片平原上,扣在我身上。
我想抬手摸摸頭上的傷口。
手抬不起來。
不只是手。全身都動不了。
只有眼睛還能轉。
還有耳朵。
雨聲很大。嘩嘩譁,嘩嘩譁,像無數人在哭。又像無數人在喊。遠處還有槍聲,但很遠了。越來越遠。最後甚麼也聽不見了,只剩雨聲。
還有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很慢。
越來越慢。
我忽然想笑。
二十三萬人,打沒了。
人民之刃,全沒了。
那些跟我從北境一路殺過來的人,那些在烏嘴嶺活着回來的人,那些在十七城廢墟守了三個月的人——都沒了。
就剩我一個。
躺在這裏。
等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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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開始出現一些東西。
不是幻覺。是記憶。
那些我以爲早就忘了的,現在一個一個,排着隊,從眼前走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