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當時不懂。
現在他懂了。
那個站在雨中的人,就是不怕死的人。
不是不怕死的那種不怕。
是另一種。
是知道會死,也知道爲甚麼死的那種不怕。
他的手指,在扳機上輕輕摩挲。
雨滴砸在瞄準鏡上,模糊了視野。他等雨滴滑落,重新看清那個人。
然後,他扣了下去。
槍響了。
聲音在雨中被壓縮、扭曲,變成一聲沉悶的“噗”。
子彈穿過雨幕,穿過五百米的距離,穿過那些正在衝鋒的士兵之間的縫隙——
擊中了那個人的頭部。
阿特琉斯的身子晃了晃。
像一棵被砍斷的樹。
然後,慢慢倒下。
倒在泥水裏。
倒在那些士兵中間。
那些士兵愣了一秒。
然後,他們瘋了。
冰狐從瞄準鏡裏看着那個人倒下。
他的手沒有抖。
但他的心,抖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他不知道爲甚麼會有那一下。
那個人他不認識。
只是目標。
只是數字。
只是任務。
但那一下,還是來了。
然後他收起槍,慢慢從泥水裏退出去。
消失在那片無邊無際的雨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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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時,聖輝城政務院頂層辦公室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