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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八時,聖輝城第七區,老科瓦的鐵匠鋪。
叮噹聲停了。
老科瓦放下錘子,走到門口,看着街上的廣播。
廣播里正在播報戰況:
“……人民之刃戰團在昨日夜間的戰鬥中,與數倍於己的敵人展開激戰,最終全軍覆沒,共殲滅敵軍三十五萬人。總參謀長阿特琉斯同志,英勇犧牲……”
老科瓦聽着,臉上沒有表情。
但他握着錘子的手,在抖。
抖得很厲害。
他想起阿特琉斯。
那個年輕人,以前來過他的鋪子。
那時候阿特琉斯還只是個營長,剛從前線下來,想打一把刀。
他站在鋪子門口,渾身是血,臉上有好幾道口子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科瓦叔,”他說,“給我打把好刀。要快,要利,要能砍下敵人的頭。”
老科瓦看着他,問:
“你多大了?”
“二十二。”
“二十二,就想砍敵人的頭?”
阿特琉斯笑了。
“不砍他們的頭,他們就要砍我的頭。”
老科瓦沒說話。
他轉身,從牆上取下一把刀。
那把刀是他年輕時打的,跟了他二十年,後來他兒子伊戈爾當兵,他把刀給了兒子。兒子死在龍域,刀又回到他手裏。
他把刀遞給阿特琉斯。
“這把刀,殺過十七個敵人。”他說,“現在我把它給你。”
阿特琉斯接過刀,看了很久。
刀身上有十七道刻痕,每一道代表一條命。
他抬頭,看着老科瓦。
“謝謝叔。等我打完仗,請你喝酒。”
老科瓦點點頭。
後來他再也沒來。
那頓酒,一直欠着。
現在他來不了了。
老科瓦站在門口,聽着廣播裏的聲音。
廣播播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