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過去,蹲下來,想把他眼睛合上。
但合不上。
他就那麼看着我。
看着我繼續向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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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時三十分,我跑到山頭的最高處
身後,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三百七十二個,都沒了。
有的倒在半山腰,有的倒在溝裏,有的倒在敵人的屍體堆裏。
但都沒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山頂,端着槍,看着那些正在爬山的敵人。
密密麻麻,像螞蟻一樣多。
他們看見我,都停下來。
槍口對着我。
我也對着他們。
對峙了幾秒。
然後我笑了。
笑得很響。
“來啊!”
“老子等着!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照片。
妻子和女兒的。
看着她們。
輕聲說:
“等久了吧?”
“這就來。”
我把照片放進胸口的口袋,和那封信、那段錄音放在一起。
然後我舉起槍。
一顆子彈。
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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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曆15年,7月3日,清晨六時,空原戰團最後陣地,無名山頭。
陽光照在山頭上。
照在那個躺着的人身上。
他的眼睛還睜着,看着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