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怕只剩下一個名字,也讓後人知道,曾經有一羣人,在天上替他們擋過子彈。”
“另外,幫我轉告我妻子……”
寫到這兒,我停住了。
妻子?
她三年前就沒了。
空襲那天,她帶着女兒去鎮上買菜。一顆炸彈落下來,甚麼都沒了。
我找到她們的時候,只找到半隻鞋。
女兒的。
粉紅色的,鞋帶散了。
我把它埋在一棵樹下,插了根木棍當碑。
現在那棵樹下,應該長草了吧。
我把那句劃掉,繼續寫:
“算了。她們不在了。沒甚麼好說的。”
“最後一句:”
“讓天空成爲墳墓——我們的,也是他們的。”
“空原戰團團長,克梅斯塔。”
寫完,我把信摺好,放進口袋。
和那段錄音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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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時三十分,我站起來
三百七十二個人,都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們。
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我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
“兄弟們。”
“我們是空原。”
“我們來自天空。”
“也將歸於天空。”
我頓了頓。
“有人問我,後悔嗎?”
“我說不後悔。”
“因爲我們在天上,替下面那些人,擋住了敵人的眼睛。”
“因爲我們在天上,讓那些敵人知道——這片天,不是他們想佔就能佔的。”
“現在,我們沒飛機了。”
“但我們還有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