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狐盯着那個水壺。
看了三秒。
然後他放下槍,接過水壺,喝了一口。
水是溫的。
帶着一點鹹味,還有某種他說不出的清香。
“……這是甚麼?”
“仙人掌汁。加了一點點鹽。” 馬克西米利安接過水壺,也喝了一口,“沙漠裏的活法。你那邊呢?雪能喝嗎?”
“能。但要化開。太冷了直接喝,胃受不了。”
兩個人,就這麼站着。
隔着十米。
一個端着槍,一個空着手。
但氣氛變了。
不是敵人。
是……同行。
馬克西米利安忽然問:
“你幹這行多久了?”
冰狐想了想。
“十九年。從當兵開始算。”
“我呢,二十三年。” 馬克西米利安笑了,“比你老。”
“但你看起來比我年輕。”
“沙漠裏養人。雪地裏老得快。”
冰狐想笑,但沒笑出來。
遠處,槍聲還在繼續。
尤卡的機槍還在怒吼。艾妮的狙擊槍還在響。拉西的干擾還在繼續。
但這裏,兩個狐狸,在聊天。
馬克西米利安抬頭看了看天。
雲層散了一點,露出一小塊星空。
“你知道嗎,” 他說,“我祖父以前跟我說,打仗的時候,要看看星星。星星會告訴你,打完仗之後,還有明天。”
冰狐沒說話。
“我以前不信。” 馬克西米利安繼續說,“後來在沙漠裏,死了那麼多人,我才明白——他說的對。”
他看向冰狐。
“明天,你會活着嗎?”
冰狐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 馬克西米利安笑了,“但我會試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