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一句話。
很久以前,張天卿說過:
“在這個繁華的世界裏,你是我唯一的詩篇。”
他當時不懂。
現在他懂了。
那些站在臺下的人,那些即將走上戰場的人,那些隨時可能死在他鄉的人——
就是這個國家的詩篇。
唯一的一篇。
他走前一步。
“出發。”
沒有激昂的演說。
沒有煽情的告別。
只有兩個字。
但那一百多萬人,同時轉身,同時邁步,同時向着北方,走去。
腳步聲如潮水,漸漸遠去。
雷諾伊爾站在高臺上,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晨曦裏。
直到最後一個方陣也看不見了。
他才轉身。
走下高臺。
走向那輛等待已久的指揮車。
那裏,還有更多的仗要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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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,聖輝城第七區,老科瓦的鐵匠鋪。
叮噹聲從凌晨響到現在。
老科瓦用嘴叼着錘子,一下一下,敲打一片燒紅的鐵板。米哈伊爾坐在旁邊,用那兩根殘存的手指夾着鉗子,固定鐵件。
鋪子門口,站着一排人。
都是街坊。
老吳頭,周老闆,王老師,還有幾個平時只在茶館裏打牌的老頭。
他們沒有說話,只是站在那裏,聽着那叮噹聲。
聽着那錘子一下一下,敲在鐵上,也敲在心上。
老科瓦打完最後一下,吐掉嘴裏的錘子。
他把鐵件放在水裏,嗤的一聲,白汽騰起。
然後他轉身,看着門口那些人。
“看啥?”
老吳頭說:“聽說今天大軍出發,我們來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