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曆15年,3月10日,聖輝城以北一百二十公里,鐵幕山脈南麓,集結平原。
凌晨四時,天還沒亮。
平原上已經站滿了人。
不是那種密密麻麻的擠,是那種整齊的、肅穆的、像刀切一樣的隊列。一百多萬人,分成無數個方陣,從平原這頭一直排到那頭,在晨曦微光中像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。
風從北方吹來,帶着鐵脊山脈的寒意。戰旗獵獵作響,每一面旗上都有不同的徽記——人民之刃的星辰與麥穗,神明之刃的滴血利刃,錘盾戰團的巨錘與堅盾。
一百多萬人,沒有聲音。
只有風聲。
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戰馬嘶鳴。
雷諾伊爾站在平原邊緣的一座高臺上。
他穿着那套深藍色的元帥禮服,肩章上是金色的星辰和橄欖枝。胸前彆着張天卿留下的那枚勳章,還有功勳大會頒發的一等功勳獎章。
他身後,站着八個人。
人民之刃總指揮官,阿特琉斯。
神明之刃總指揮官,奧古斯特。
錘盾戰團團長,山夕顏。
還有另外五個戰團的代表——煙中惡鬼的顧嚴山,神中射的克里斯蒂亞夫,萬面之鴉的託尼康裏,傳火者的亞托夫,傳死者的蘇好。
八個人,八張臉,八雙眼睛。
都看着前方那一百多萬人。
雷諾伊爾開口,聲音不高,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:
“今天是新曆15年,3月10日。”
“三個月前,我們在這裏送走了煙中惡鬼和神中射。”
“他們去了北方邊境,守了三個月,二十六萬人打到八萬二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天,我們又要送走一批人。”
他指着那些方陣。
“人民之刃,二十三萬人。”
“神明之刃,三十八萬人。”
“錘盾戰團,二十八萬人。”
“總計八十九萬人。”
他看着臺下那一張張年輕的臉。
“你們要去的地方,比北方更遠,比邊境更險。”
“你們要面對的敵人,比科倫更狡猾,比STA更殘忍。”
“你們可能會死。”
“可能會殘。”
“可能再也回不來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