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闆說:
“廣播裏說他們是英勇犧牲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,他們自己願不願意。”
老科瓦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:
“我兒子,伊戈爾,死在龍域。”
“他走之前,跟我說:爸,我要去當兵了。”
“我說:你幹嘛去?”
“他說:打敵人。”
“我說:你不怕死?”
“他說:怕。但我不去,別人就得去。別人去了,可能死的就是別人。”
老科瓦把菸袋鍋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他那是自願的。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
他看着周老闆。
“但也有很多兵,不是自願的。”
“被抓來的,被拉來的,被逼着來的。”
“他們死了,那就不叫犧牲。”
“叫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叫謀殺。”
周老闆愣住了。
他想起弟弟。
周建國不是兵,是平民。空襲的時候,他剛回來,連口水都沒喝,就被炸死了。
那不是犧牲。
那是謀殺。
謀殺他的人,坐在幾千公里外的辦公室裏,喝着咖啡,看着數據。
他們看不見那些屍體。
聽不見那些哭聲。
不知道那些名字。
周老闆站起來。
“科瓦叔,我先走了。”
老科瓦點點頭。
周老闆走到門口,又回頭。
“科瓦叔,你說,那些殺了人的人,能看到他們殺的人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