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噹。
錘聲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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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點,第七區小學。
放學鈴響了。
孩子們從教室裏湧出來,像一羣剛出籠的麻雀。
小梅沒有走。
她站在操場上,看着北方的天空。
那裏,有一羣鳥在飛。
排成人字形,向南飛去。
她不知道那些鳥叫甚麼名字。
但她知道,它們要飛很遠。
老師說過,候鳥每年都要飛,飛到南方去過冬,春天再飛回來。
她忽然想起王嬸。
王嬸說過,人死了,也會變成鳥。
飛走了。
她站在那裏,看着那些鳥,一直看到它們變成小黑點,消失在雲裏。
然後她轉身,跑向校門口。
那裏,站着一個人。
山夕顏。
她穿着便裝,沒有穿軍裝。那張滿是傷疤的臉,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山阿姨!”小梅跑過去,撲進她懷裏。
山夕顏輕輕抱住她。
“小梅。”
“山阿姨,你怎麼來了?”
山夕顏蹲下來,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小梅愣住了。
“去哪兒?”
“打仗。”
小梅看着她,眼眶紅了。
“你……你會回來嗎?”
山夕顏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笑得很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