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曆15年,3月1日,維蘭斯,STA總部大廈,地下七十三層。
電梯下降了整整三分鐘。
數字從1跳到73,每跳一下,都能感覺到氣壓的變化,耳膜微微發脹。電梯廂內壁是磨砂黑的金屬,沒有任何裝飾,只有頂部一盞冷白色的燈,把三個人的臉照得像剛從停屍間出來的。
門開了。
一條走廊,筆直,幽深,兩側每隔十米有一扇門,門上沒有標識,只有數字……一直排到看不見的盡頭。
走廊盡頭,是一扇雙開的金屬門,門上刻着三個字母:
AT5
權威·未來·第五次會議。
門開了。
會議室很大,但很空。
橢圓形的長桌,圍着二十一把椅子。椅子是真皮的,黑色,坐上去會微微下陷。桌上擺着二十一份文件,每一份的封面上都印着同樣的標誌——STA的徽記,下面一行小字:絕密·AT5級。
牆上沒有窗戶,只有一整面牆的屏幕,此刻黑着,像一隻巨大的、閉着的眼睛。
二十一個人,陸續落座。
坐在首席的,是維森·克勞德。
他穿着白色的西裝,頭髮一絲不苟地向後梳着,露出寬闊的額頭和深邃的眼窩。他的臉很瘦,皮膚很白,像從未曬過太陽。他的手交叉放在桌上,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像鋼琴家的手。
他左邊,坐着一個女人。
四十歲左右,短髮,眼神銳利得像刀。她穿着黑色的緊身作戰服,胸口繡着一枚銀色的徽章——兩隻交錯的匕首,中間一顆骷髏頭。黑金國際的標誌。
她叫黑卡蒂。
黑金國際最後的主人,也是最危險的女人。
她曾在暗區深處活了十年,靠喫老鼠和苔蘚活下來。她親手殺過三十七個人,每一個都是用那把隨身攜帶的匕首。她從不笑,從不怒,臉上永遠只有一種表情——冷漠。
但她此刻看着克勞德,眼神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敬畏。
克勞德右邊,坐着一個年輕人。
二十三歲,金色頭髮亂糟糟的,臉上帶着沒睡醒的倦意。他穿着一件皺巴巴的工裝,上面沾着機油和火藥的味道。他手裏拿着一顆螺絲釘,在指間轉來轉去,轉得飛快。
他叫馬克西姆。
白狼連隊的首席炸彈機械師,話癆,瘋子,天才。
他曾經用一顆自己做的炸彈,炸掉了黑金國際的一個彈藥庫,炸死了三百多人。然後他笑着對那些追兵說:“你們跑快點,不然我就把下一顆炸彈塞你們嘴裏。”
他活下來了。
因爲那些追兵,沒他跑得快。
此刻他看着黑卡蒂,眼神裏沒有敬畏,只有好奇。
“嘿,黑卡蒂姐,”他開口,聲音清脆得像玻璃珠,“你說,今天叫咱們來,是幹啥?”
黑卡蒂沒看他。
“閉嘴。”
馬克西姆聳聳肩,繼續轉他的螺絲釘。
克勞德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,很平,像在唸一份菜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