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筆一劃,很用力。
林晚站在旁邊,看着他的手。
那雙手,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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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,榮軍院。
老科瓦坐在院子裏,抽着旱菸袋。
葉戈爾坐在旁邊,閉着眼睛,耳朵微微動着。
“科瓦叔,”葉戈爾說,“你聽。”
老科瓦豎起耳朵。
遠處,有歌聲。
不是瑪利亞老太太的,也不是紡織廠工人的。是另一種聲音——整齊的,有力的,像很多人在唱同一首歌。
“那是啥?”老科瓦問。
葉戈爾聽了一會兒。
“好像是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好像是功勳大會的事。政務院今天通知的,要辦三天,邀請老兵參加。”
老科瓦沒說話。
他抽着煙,聽着那歌聲。
那歌聲越來越近。
是有人在練歌。
那些年輕的士兵,在練功勳大會要唱的歌。
他聽着聽着,忽然跟着哼了起來。
葉戈爾也哼了起來。
兩個老兵的哼唱,和遠處士兵們的歌聲混在一起,在夜風中飄蕩。
院子裏,甜菜地的葉子在月光下輕輕晃動。
那些葉子,已經有膝蓋那麼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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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點,第七區周老闆家。
周老闆坐在飯桌前,拿着墨文那封信,看了三遍。
他老婆在旁邊問:“寫的啥?”
周老闆沒說話,把信遞給她。
他老婆接過,看了。
看着看着,眼眶紅了。
“墨院長說……他怕來不了了。”
周老闆點點頭。
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遠處,政務院的燈光還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