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個東西——一張照片,皺巴巴的,邊角都磨毛了。
“這個,給墨院長看看。”
林晚接過。
照片上是一羣人,站在一片空地上。背景是海,還有幾臺打樁機。那些人有的穿西裝,有的穿工裝,有的穿軍裝,都笑着,有的笑得露出牙。
最前面,周老闆站着,手裏拿着一塊牌子,上面寫着:“天卿港三號碼頭·奠基”。
“這是我們開工那天拍的。”周老闆說,“三十七個人,湊了三百萬。墨院長要是想寫,就寫進去。我們這些人,也是歷史。”
林晚看着那張照片,看着那些笑着的臉,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。
“好。”她說,“我帶給墨院長。”
周老闆點點頭,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,又回頭。
“林姑娘!”
林晚看着他。
周老闆站在晨光裏,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讓墨院長……多活幾年。”他說,“我們這些人,還想聽他寫的故事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
林晚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。
她低下頭,看着手裏的照片和陶罐。
照片上那些人,還在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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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,文化院地下檔案區。
墨文在整理資料。
林晚進來的時候,他正拿着一封信,看得入神。
信紙已經發黃,字跡有些模糊,但還能辨認:
“墨文哥:我今天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了。王老師說,等我學會寫一百個字,就能給你寫信。我會好好學的。你甚麼時候回來?——小石頭,新曆前8年。”
墨文看着那封信,很久沒有說話。
林晚走過去,輕輕把陶罐和照片放在桌上。
“院長,周叔送來的。甜菜糖,還有一張照片。”
墨文抬起頭。
他拿起那張照片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三十七個人,湊了三百萬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好,好。”
他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桌上,和那封發黃的信放在一起。
然後他拿起筆,在筆記本上寫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