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闆抬起頭,看着他。
顧嚴山笑了笑,遞過來一支菸。
周老闆擺擺手:“不會。”
顧嚴山自己點上,吸了一口,吐出來。
“你知道嗎,”他說,“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,手也抖。”
周老闆看着他。
“那時候我剛二十歲,第一次開槍殺人。打完之後,我蹲在戰壕裏,抖了半個小時,尿都差點沒憋住。”
他彈了彈菸灰。
“後來打多了,就不抖了。”
他看着周老闆。
“你也是一樣。第一次投資,抖。投多了,就不抖了。”
周老闆想了想,問:“您投了多少?”
顧嚴山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千萬。”
周老闆倒吸一口涼氣。
顧嚴山笑了。
“別緊張。那是戰團的錢,不是我的。我只是替兄弟們管着。”
他把煙掐滅。
“走吧,出去透透氣。這屋裏煙味太重了。”
兩人走出會議室,站在走廊裏。
外面,雨又下起來了。
細細的,密密的,打在窗戶上,像無數只小蟲在爬。
顧嚴山看着窗外的雨,忽然說:
“你知道嗎,我以前有個兄弟。”
周老闆沒說話,等着。
“我們一起在南方雨林裏打了兩年。他替我擋過子彈,我替他捱過刀。說好了,等仗打完,一起找個地方安家,做點小生意,娶個媳婦,生一堆孩子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後來他死了。”
周老闆看着他。
顧嚴山臉上沒有表情,但眼睛裏有東西。
“死在我面前。”
“合衆國的人把他打成了篩子,我抱着他,他流了一地的血,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說:‘替我去看看,和平是甚麼樣子的。’”
窗外,雨還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