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踮着腳,把手裏的五分錢舉得高高的。
“我要一根!”
小販接過錢,從鍋裏挑起一坨金黃色的麥芽糖,在手裏扯了扯,拉成一根長長的糖條,遞給她。
小梅接過糖,咬了一口。
甜。
黏牙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很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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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六點半,第七區,老科瓦的鐵匠鋪。
叮噹聲從黃昏敲到掌燈。
老科瓦用嘴叼着錘子,一下一下,敲打一片燒紅的鐵板。火星四濺,在昏暗的鋪子裏像金色的螢火蟲。
米哈伊爾坐在旁邊,用那兩根殘存的手指夾着鉗子,固定鐵件。
“手抬高。”老科瓦含糊不清地說,錘子還叼在嘴裏。
米哈伊爾抬起鉗子。
“穩住。”
錘子落下。
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
鋪子門口蹲着幾個街坊,端着飯碗,邊喫邊看。不是圍觀稀奇,是習慣。老科瓦打鐵五十年,這條街的人聽着叮噹聲長大。
“科瓦叔,”一個端着粥碗的中年男人問,“天卿港那邊,聽說要招鐵匠?”
老科瓦沒停錘:“招。怎麼了?”
“我想去。”中年男人說,“我兒子在那邊開荒,想讓我過去幫襯。”
老科瓦吐掉嘴裏的錘子,拿起鐵件對着燈光端詳。
“手藝行嗎?”
“打了幾十年了,就是沒你那兩下子。”
老科瓦想了想,說:“明天來,我看看。”
中年男人眼睛亮了:“真的?”
“嗯。但有一條——”
“您說。”
“別把我教的,當成你自己的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一下,然後懂了。
“那當然。您是老科瓦,我永遠記着。”
老科瓦沒說話,重新叼起錘子。
當。
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