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曆13年,7月28日,合衆國首都,聯合國大會緊急特別會議。
會場很大。
大到能裝下兩千個代表,大到穹頂上的水晶吊燈像一片倒懸的星空,大到每一個人的聲音都要被擴音器放大三遍才能傳到最後一排。
但此刻,會場很安靜。
安靜得像墳墓。
卡莫納神聖人民共和國的代表席上,只有一個人。
雷諾伊爾。
他沒有帶隨從,沒有帶翻譯,沒有帶那套經常穿的深灰便裝。他穿着共和國最高級別的元帥禮服——深藍色,肩章上是金色的星辰和橄欖枝,胸口彆着張天卿留下的那枚勳章。
他就那麼坐着。
面前的話筒亮着紅燈,表示輪到他發言。
會場裏,兩千多雙眼睛看着他。
有合衆國的,有合衆國小弟的,有那些還在觀望的中立國的。有的眼睛裏帶着嘲諷,有的帶着冷漠,有的帶着好奇,有的帶着……一點點心虛。
雷諾伊爾站起來。
他沒有拿稿子。
他開口,聲音不大,但在擴音器的作用下,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朵裏:
“三個月前,合衆國派了五十八萬人,從北邊打我們。”
“兩個月前,合衆國給南方那些叛軍送了五百輛坦克,讓他們從南邊打我們。”
“一個月前,合衆國在聯合國發起提案,要‘制裁’我們,說我們是‘威脅’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今天,我站在這裏,不是來求你們主持公道的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會場。
“因爲我知道,沒有公道。”
“合衆國打我們的時候,你們不說話。”
“合衆國給叛軍送武器的時候,你們不說話。”
“合衆國在聯合國罵我們是‘野蠻國家’、‘獨裁政權’、‘文明的威脅’的時候——”
他的聲音突然提高,像鐵錘砸在鋼板上:
“你們他媽的,全都啞巴了!”
會場裏,有人低下頭,有人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,有人假裝在看文件。
雷諾伊爾等了三秒。
然後他繼續說:
“你們以爲,不說話,就與你們無關。”
“你們以爲,隔着一片海,隔着一道牆,戰火燒不到你們頭上。”
“你們錯了。”
他走到發言席邊緣,雙手撐在臺面上,身體前傾:
“合衆國今天打我們,明天就能打你們。他們今天用‘威脅’當藉口,明天就能用同樣的藉口,把坦克開到你們家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