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但這並不是因爲他們有了良知,也不是因爲他們變成了好人。】
【而是因爲我們來過。】
墨文看着這段話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把紙重新夾好,放回書架。
走到桌前,坐下,拿起筆。
翻開筆記本新的一頁,寫下日期:
新曆11年,4月8日,晴。
然後,他繼續寫。
---
上午七點,聖輝城東郊,天卿港籌備處。
雷諾伊爾站在地圖前。
一夜沒睡。
他身後,工程師老許正在彙報工作。老許五十多歲,頭髮花白,戴着一副舊眼鏡,鏡腿用膠布纏着。他是舊帝國時期的工程師,在黑金時代蹲過七年監獄,共和國成立後被放出來,一直在建設局畫圖紙。
“臨時碼頭選址定了,就在這個海灣。”老許指着地圖,“水深七米,避風,岸線平緩。第一批建材後天啓運,預計半個月能搭好棧橋。”
雷諾伊爾點頭:“人員呢?”
“第一批移民五百戶,已經完成登記。大部分是維特根斯克災民,還有一百多戶烈士家屬。”老許頓了頓,“但有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這些人……都是去開荒的。開荒要工具。鋤頭、鐮刀、斧頭、鋸子。這些東西,咱們現在不夠。”
雷諾伊爾皺眉:“缺多少?”
老許從懷裏掏出一張紙,密密麻麻列着數字:“鋤頭缺四百把,鐮刀缺六百把,斧頭缺三百把,鋸子缺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雷諾伊爾打斷他,“這事我來解決。”
老許看着他:“怎麼解決?”
雷諾伊爾沒有回答。
他轉身,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那片荒蕪的空地——將來,這裏會是港口,會是城市,會是無數人新的家。
“老許,”他說,“你知道甚麼叫‘抱薪者’嗎?”
老許愣了一下。
“送柴火的人?”他不太確定。
“爲衆人送柴火的人。”雷諾伊爾說,“送柴火的人,不能讓他們凍死。”
他轉過身。
“工具的事,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你去準備別的。”
老許點頭,走了。
雷諾伊爾一個人站在地圖前,站了很久。
然後,他拿起電話。
“接第七區街道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