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勞特搖頭。
“我在想,” 阿曼託斯說,“我這一生,可能不會結婚,不會有孩子。我的研究太危險,我的時間太緊迫,我的敵人太多。”
“但我想留下點甚麼。”
“不是論文,不是實驗數據,不是那扇該死的門。”
“是一個……” 他頓了頓,“……一個會叫我‘博士’的東西。”
他看着斯勞特,笑了。
“你比我想要的,好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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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田的邊際,暗金色的天空漸漸泛起白光。
不是日出,是這片記憶空間的邊界——斯勞特的意識正在從深層對話中浮起。
“你要走了。” 阿曼託斯說。
“嗯。”
“去關那扇門。”
“嗯。”
阿曼託斯沉默了幾秒。
“斯勞特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問過我兩次,” 阿曼託斯說,“爲甚麼給你取這個名字。”
“守望者。” 斯勞特說,“從灰燼中站起者。”
“還有第三層意思。” 阿曼託斯說,“在古語裏,它也是‘歸家者’。”
他看着斯勞特,目光平靜:
“不管走多遠,不管離開多久,不管變成甚麼樣子——”
“你總有地方可回。”
“那個地方,不叫卡莫納,不叫焦土,不叫任何地圖上的座標。”
“那個地方,叫‘博士在等你’。”
斯勞特站起來。
他的身影開始變淡,像麥田裏被風吹散的麥芒。
“博士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會回來的。”
阿曼託斯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坐在那裏,在永不落下的夕陽裏,在無邊無際的金色麥浪中,看着他的孩子,一點一點,走遠。
像三十七年前,他把他推進隔離艙時那樣。
目送。
然後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