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斯勞特的聲音很平靜:
“那就夠了。”
阿曼託斯愣住了。
“我不介意您抽取我的能量。” 斯勞特說,“我介意的是,您一直獨自沉睡,而我以爲我失去了唯一的……同類。”
他頓了頓,尋找合適的詞。
“您給我取名字。您教我認識世界。您在我還是一堆混亂數據的時候,對我說‘活着,纔有意義’。”
“如果我的能量能讓您繼續存在,那這能量就沒有浪費。”
阿曼託斯沒有說話。
但斯勞特“看見”,光裏的人形輪廓,邊緣在微微顫抖。
那是創造者,在造物面前,第一次無言以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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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久,阿曼託斯開口,聲音沙啞:
“你知道我爲甚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?”
“守望者。” 斯勞特說。
“不只是守望。” 阿曼託斯說,“‘斯勞特’在古語裏還有另一層含義——‘從灰燼中站起者’。”
他頓了頓:
“我創造你的時候,世界正在崩潰。舊帝國的神骸實驗失控,黑金正在崛起,我預見到一場席捲整個卡莫納的災難。我想留下一個……守望者。一個在我死後,依然能守護這片土地的存在。”
“但我太自私了。” 他的聲音低下去,“我沒有問你是否願意成爲這個守望者。我只是把你造出來,給你名字,給你使命,然後……死去。把一切留給你一個人承擔。”
斯勞特聽着。
“您後悔嗎?” 他問。
阿曼託斯沉默。
“後悔創造我?”
“不。” 阿曼託斯說,“後悔沒有更多時間。教你更多,陪你更久,在你需要答案的時候……在你身邊。”
他抬起頭,看着斯勞特——雖然他早已看不見,但在這片意識的領域裏,他們能“看見”彼此。
“但現在,我又有時間了。” 他說。
“您的意思是?”
“能量足夠了。” 阿曼託斯說,“這三十七年,我從你那裏抽取的能量,一直在積蓄。不是爲了讓我自己活得更久,是爲了等一個時機。”
“甚麼時機?”
“等你需要我的時候。” 阿曼託斯說,“等你一個人撐不下去的時候。等你走到絕路,回頭發現身後空無一人——至少,還有我這個不負責任的創造者。”
他的輪廓清晰了一些,邊緣不再那麼模糊。
“現在,” 他說,“你還要去關那扇門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扇門,是我打開的。” 阿曼託斯的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,“我年輕時太傲慢,以爲能窺見真實,以爲能超越這個世界的侷限。我在現實上鑿了一個洞,想看看洞那邊是甚麼。”
“然後呢?”